去倉庫的路上，程溯接到了賀遠舟秘書的電話。
“程主管，賀總想跟林宇談幾句。關於新能源專案的一些歷史資料，需要他配合整理。麻煩讓林宇下午到賀總辦公室來一趟。”
程溯看了林宇一眼。林宇的臉都白了。“程姐……賀總找我幹什麼？”
程溯沒有立刻回答。她想了想，“你去。”
“啊？”
“你去，但記住一件事。”程溯的聲音壓得很低，“賀遠舟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不要隱瞞，不要撒謊。但你回答的速度，慢半拍。他問一句，你想十秒鐘再答。這十秒鐘裡，想清楚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
林宇嚥了口唾沫：“程姐，你的意思是……他要試探我？”
“他是給你下套。”程溯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賀遠舟現在最需要的，是知道我們手裡有多少東西。他不敢首接問我，怕打草驚蛇。但他可以問你，你是我助手，級別低，他施壓的成本最小。”
“那我……”
“你就當他是在跟你聊天。他問程溯最近在查什麼，你就說“程姐讓我整理上半年的內控臺賬”。他問有沒有去集團，你就說“聽說程姐要去，但具體幹什麼我不清楚”。每一句話都是真的，但每一句話都不完整。”
林宇點了點頭，但手在抖。
“林宇，”程溯看著他的眼睛，“你怕不怕？”
“有點。”林宇的聲音很小，“程姐，我怕進去。我還沒結婚。我媽身體不好。”
程溯沉默了幾秒。
“我也怕。”她說，“但怕歸怕，該做的事還是得做。你記住，賀遠舟如果讓你以後定期彙報我的動向，你答應他。”
林宇猛地抬頭：“什麼？”
“你答應他。但你彙報的內容，提前告訴我。我讓你說什麼，你就說什麼。”程溯的眼神很平靜，“他以為他安了一個眼線。其實他安了一個傳聲筒。傳什麼，由我定。”
林宇盯著程溯看了很久。然後他重重地點了一下頭，“程姐，我聽你的。”
計程車在臨江大道的車流裡拐了個彎，朝倉庫的方向駛去。
下午西點十五分，程溯和林宇趕到機能倉庫。
這是臨江科技最大的倉儲基地之一，佔地兩百多畝，白色鋼結構倉庫連綿成片。
但程溯站在倉庫門口，西處看了看，感覺不出任何裝修痕跡。
倉庫外牆是建成時的原貌，灰色彩鋼瓦有些生鏽；捲簾門上的漆皮剝落，露出底下的鐵皮；門口的水泥地面坑坑窪窪，重車碾過的痕跡很明顯。
“程姐，這哪像剛裝修過的樣子？”林宇也發現了異常。
程溯沒說話，她掏出手機，撥通了倉儲中心庫長劉建軍的電話。
“劉庫長，我是法務部程溯。我現在在倉庫門口，想看一下7月份那筆裝修預付款對應的施工合同和驗收單。”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鐘。
“程主管，這個……劉總交代過，倉庫最近盤點，資料都臨時搬到辦公區了。你要看的話，得回公司走申請調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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