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初禾依次看過三位至親,將他們的模樣深深印入靈魂:
“我在下面一切都好,很快…我就要去一個更好的地方,開始新的旅程了。”
“你們不要為我難過,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活著。爸爸少抽點菸,媽媽記得按時吃胃藥,奶奶腿腳不好,下雨天別出門。”
周初禾像個真正的小大人一樣,絮絮叨叨地叮囑著,彷彿要將未來幾十年的關心都說盡。
最後,她退後一步,對著三位至親,深深鞠了一躬:
“這輩子,能做你們的女兒、孫女,我很幸福,真的。謝謝你們給我的愛。”
“如果…如果還有緣分,下輩子,我還想做你們的孩子,做一個更勇敢的孩子,好好孝順你們,陪你們到老…對不起,這輩子,讓你們失望了。”
奶奶和父母早己哭成了淚人,他們拼命點頭,想說些什麼,卻哽咽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一遍遍喊著她的名字。
周初禾的身影開始變得淡了,如同晨霧般即將消散。
她微笑著,用力揮手:“再見啦,爸爸,媽媽,奶奶!要好好的啊!一定…要幸福啊!”
周初禾身影最終化作點點微光,消散在滿是陽光和艾草香的夢境裡。
奶奶手中那件縫補好的校服,輕輕滑落,上面不知何時,沾上了幾滴溫熱的水漬,分不清是夢中人的淚水,還是夢裡留下的痕跡。
月憐寂房內。
青銅香爐中,那根安魂香恰好燃到了盡頭,最後一縷青煙嫋嫋散開。
月憐寂緩緩睜開眼,收回手印。
周初禾的魂體在她面前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通透,臉上帶著淚痕,卻綻放著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眼中再無陰霾。
“觀主,”她向月憐寂點頭,聲音裡充滿了感激與平靜:
“我心願己了,再無牽掛。麻煩您,送我去我該去的地方吧。”
月憐寂看著她清澈的魂體,點了點頭。
她起身,走到房間較為空曠的地方,右手捏訣,凌空虛畫,口中唸誦開啟鬼門關的接引咒語:
“陰陽有序,魂歸有途。”
“今有亡魂周初禾,冤屈得申,塵緣己了,靈臺清明,無有滯礙。”
“謹以三清香火為引,恭請鬼門洞開,接引往生!”
隨著咒語落下,她面前的空氣微微扭曲,一道邊緣泛著淡淡幽光的虛幻門戶浮現。
門戶之內,隱約可見一條朦朧的道路延伸向無盡的遠方,傳來若有若無的流水與嘆息聲,那是黃泉路的景象。
月憐寂看著即將踏入鬼門關的周初禾,眼中閃過一絲柔和,輕聲道:
“周初禾,此去黃泉,忘卻前塵苦痛。願你飲下孟婆湯,走過奈何橋,來世投身於仁善之家,得父母寵愛,師長關懷,同窗友善。”
“願你像春日初生的禾苗,堅韌向陽,再無風霜摧折,平安喜樂,一生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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