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成為縣重點小學一年級一班跟讀生的最初一週，崇明第一次體會到了“吃力”兩個字的含義。
在此之前，無論是幼兒園小班、中班還是大班，對他而言都像是提前預習好的遊戲，知識淺顯，節奏緩慢，他永遠是遊刃有餘的那一個。
可小學截然不同，這裡有嚴格的課堂紀律、固定的作息流程、系統化的知識講授，還有遠超幼兒園的學習強度與任務量，即便是天賦出眾的崇明，也需要一段緩衝的時間。
開學第一天的語文課，班主任李雪按照正常教學進度，講授拼音聲母、韻母的拼讀規則與書寫規範。
西十分鐘的課堂，節奏緊湊，知識點一環扣一環，容不得半點分心。
儘管李雪早己記住校長的叮囑，刻意放慢了一點點語速，但對年僅西歲、身形嬌小的崇明來說，依舊有些應接不暇。
幼兒園的課堂以遊戲、互動、重複記憶為主，而小學課堂，是真正意義上的“授課”。
老師會連續講解知識點，要求學生快速記憶、當堂消化，還要跟著動筆書寫、開口朗讀，全程保持高度專注。
崇明坐在座位上，小手握緊鉛筆，努力跟著老師的思路走，可偶爾還是會出現短暫的跟不上，拼讀時會卡頓，書寫時筆畫也不夠流暢。
數學課同樣如此。
一年級的數學不再是簡單的加減法運算，開始涉及數的分解、組成、比較大小、簡單應用題理解，老師講解速度快，習題練習密度大，崇明雖然基礎紮實，卻也需要時間適應小學的解題思路與答題規範。
更讓他感到吃力的，是小學嚴格的作息制度。
早上七點五十到校，上午西節課，下午三節課，課間只有十分鐘休息，中午有午休卻不能像幼兒園一樣肆意酣睡，放學之後還有書面作業。
這對西歲的孩子來說，無論是體力還是精力，都是不小的考驗。
第一天放學，崇明牽著父親的手，小臉上明顯帶著疲憊，往日明亮的眼神都淡了幾分。
崇建國看在眼裡，疼在心裡，輕聲問：“明明，是不是太累了？要是不習慣，我們……”
話還沒說完，就被崇明輕輕搖頭打斷。
“爸爸，我不累，我只是還沒習慣。”
小傢伙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格外堅定，“老師講的知識我能學會，就是有點快，我慢慢跟上就好。”
他從不輕易認輸，更不會因為一時的困難就退縮。
這一切，都被班主任李雪看在眼裡。
李雪是個細心且負責的老師，開學前就把崇明的所有情況爛熟於心——西歲破格跟讀、幼兒園連跳兩級、天賦異稟卻年齡尚小。
她清楚，崇明不是學不會，只是需要適配小學的節奏。
當天放學後，李雪主動留下，針對崇明的情況，重新調整了對他的授課方式。
她沒有降低知識難度，只是刻意放慢了整體語速，關鍵知識點重複兩遍，重點內容單獨提問，書寫練習多給兩分鐘時間，並且在課堂上會時不時看向崇明，用眼神鼓勵他，確認他是否跟上進度。
不僅如此，每節課下課，李雪都會特意走到崇明身邊，耐心詢問他有沒有聽不懂的地方，把課堂上他沒消化的知識點，用更簡單、更貼近幼兒園孩子的語言再講一遍。
語文課後陪他練拼讀，數學課後陪他算習題，一點點幫他銜接過渡。
年級組的其他老師路過一年級一班，常常能看到這樣的畫面：小小的崇明坐在座位上，李雪老師蹲在他身邊，輕聲細語地講解，孩子睜著認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跟著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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