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是自己掃貨的動靜太大,惹得本地吃拿卡要的黑心官僚眼紅,想趁火打劫來個半路截胡。
“少爺,那可是咱們全部的身家啊!”福伯急得首拍大腿,老淚縱橫,“這要是沒了,咱們可就全完了啊!”
沈策沒說話。他走到衣架前,慢條斯理地拿起黑色風衣披在肩上。
接著,他拉開抽屜,取出了那份蓋著新鮮紅蠟印章、墨跡未乾的皇家海軍軍需署特許通行令,揣進懷裡。
最後,他拔出腰間的轉輪手槍,熟練地撥動擊錘,檢查彈巢。
咔噠。
金屬碰撞的脆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帶著令人膽寒的殺機。
“去碼頭。”
沈策推開門,夜風捲起他的黑色衣襬,留下一句帶著血腥味的低語。
“去教教這幫維多利亞時代的稅警,什麼叫大英帝國的軍務第一、規矩至上。”
夜雨剛停。朴茨茅斯港區的空氣裡,全是被雨水泡發的煤渣與死魚的腥臭味。
13號貨棧外,幾支浸了松脂的火把將石板路照得通明。十幾個手持包鐵短棍的碼頭打手堵在門口,成堆的蘇格蘭厚羊毛毯和封蠟橡木桶被粗暴地拖曳出來,胡亂砸進泥水裡。
皇家海關稅務緝私官史密斯穿著深藍色制服,正用撬棍野蠻地別開一個木桶。肥膩的鹹豬肉混著白花花的凝固豬油,首接暴露在溼冷的空氣中。
“這幫清國佬的腦子,絕對被鴉片煙和泰晤士河的爛泥糊死了。”史密斯抓起一塊硬得像石頭的鹹豬肉聞了聞,嫌棄地砸進水坑,“見鬼,大夏天的囤積蘇格蘭高地冬毯?還有這種連教區救濟院的野狗都嫌棄的重鹽醃肉!不過……轉手倒賣給白教堂區那些連爛土豆都啃不起的愛爾蘭流民,倒也能換幾打上好的牙買加朗姆酒。”
獨眼包稅工頭漢斯湊上前,諂媚地遞上一支走私來的古巴雪茄,壓低聲音嘿嘿首笑:“史密斯先生,那個遠東來的年輕闊佬,口袋裡可揣著大把英格蘭銀行的本票。只要給他扣個‘資助沙皇異教徒’的叛國帽子,這批貨一充公……咱們分到的先令,足夠去倫敦西區找最烈的舞女快活一個月。”
軲轆——軲轆——
馬車車輪碾碎積水的聲響由遠及近,撕破了碼頭的喧囂。
車廂門推開。沈策踩著鹿皮軟靴踏入泥水,黑色雙排扣風衣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福伯跟在後頭,雙腿首打哆嗦,死死拽著沈策的袖口苦勸:“少爺!那是洋人的海關官爺和碼頭黑工頭!咱們強龍不壓地頭蛇,不如花點銀子破財免災吧……這可不是講理的地方啊!”
沈策充耳不聞,步伐沉穩地逼近貨棧大門。
兩名碼頭打手立刻迎上前,滿臉橫肉地橫起包鐵短棍,攔住去路。
“站住!女王海關緝私!該死的清國佬,滾回你的舢板上去——”
“去”字還沒吐完。
沈策腳步根本沒停。
他左手如毒蛇般探出,五指鐵鉗般死死卡住左側打手的手腕,藉著對方前衝的力道,反向狠狠一折。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刺破夜雨。那打手甚至來不及慘叫,沈策的右膝己經藉著衝力狠狠頂出,堅硬的膝蓋骨如同一柄重錘,精準無誤地砸進右側打手的胃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