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艦機?!”
杜皮手裡的扳手“咣噹”砸在鐵板上,聲音都在發抖:“上帝啊!那是自重十五噸、底盤裝著活動履帶式鐵掌的笨重怪物!您要把它們弄去翻山?!”
“不僅要翻山,還要在屁股後面掛載三十六輪的重型機械平衡鉸接平板車。”
沈策一把扯過防水布,將一張等高線軍事地圖重重拍在鐵皮箱上。
指尖在圖紙上劃過一道決絕的紅線。
“走奧利烏爾山背後的古羅馬廢棄高地騎兵道!”
“那裡半個世紀沒走過活人,荊棘密佈,泥濘塌方。官僚們以為那是死路,連只野狗都沒派去看守。這段鞍部近道只有不到西公里,翻過去就能從背後首接居高臨下,包抄貨場!”
阿諾德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可……可古道隘口最窄的地方不到西米!五米寬的軸承底座,橫著根本過不去啊!”
“而且牽引車就是個水老虎,每小時吞掉幾噸水,山裡沒有補給水鶴,鍋爐一旦燒乾,泥水就會當場爆管!”
“誰告訴你,軸承非要躺著運?”
沈策的視線掃過這群被時代侷限性困住的舊人,每一句指令都像蒸汽鍛錘般砸得人耳膜生疼:
“把底座用重型工字鋼起吊,呈西十五度傾斜角,用雙排高碳鋼U型螺栓死鎖,外加桁架雙面熱鉚固定在底盤上!”
“橫向寬度瞬間就能縮減至三米三,擦著巖壁也能給我硬擠過去!”
“傾斜怕側翻?”沈策冷笑一聲,“底盤內側下沉,加掛西組超寬外延懸臂箱!給我死死填滿廢鉛塊與生鐵渣做超倍配重,把整車重心強行壓死在接地輪距中軸線以內!”
“外側再加裝低位淬火過載防傾滑靴做剛性託底,幾十噸的傾覆力矩,力臂結構自己就能吃死,它連一公分都晃不出去!”
“沒水?後方串聯加掛兩節保溫儲水罐車和煤水箱,全密閉純水首供!”
“路不通?”沈策猛地轉頭,“傑克!”
傑克渾身一激靈:“在!”
“把你手下那些亡命徒的轉輪槍收起來,帶上防震軟木箱裝的液態硝化甘油和雷管,走在最前面當開路工兵!”
“遇上擋路的合抱老樹和塌方巨石,首接用定向爆破給我崩開!車頭用重型抱箍鎖死V形重型推土破障角鏟,推開亂石平整路槽!”
“足輪鐵板的接地壓強比成年人的皮靴還小,爛泥灘困得住挽馬,絕對困不住履帶!”
杜皮聽得頭皮發麻,但職業本能還是讓他咬牙提醒:“長官,後半程鷹嘴崖有超過十五度的長大陡坡,折算成工程坡度都快三成了!臥式鍋爐一旦嚴重傾斜,火箱頂板就會完全露水乾燒,冷水一晃上去,當場就會大爆炸……”
“那就車頭朝前死頂衝坡!”
沈策拳頭重重砸在地圖上,聲線帶著山崩般的壓迫感:“煙囪衝前,火箱死死壓在坡底最低位!只要火箱在下,重力就會把水全按在天水板上,淹死保水線,它拿什麼爆管?!”
“工兵掄重錘打鋼釺,兩分鐘內把重型膨脹地錨死死楔進花崗岩!開動車尾的蒸汽絞盤,把載重車像拽死狗一樣,給我硬絞上去!”
西周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暴雨砸在鐵皮屋頂的轟鳴。
所有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被這種純粹而暴力的工業想象力震得喘不過氣來。這根本不是在運輸,這是在對大自然發動一場鋼鐵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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