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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在後半夜停了。
慘白的月光潑灑在黑海北岸的凍土上。薩普恩高地後山的無名峽谷,兩側石壁陡峭,猶如巨獸張開的獠牙。
五百名披著俄軍大衣的漢子死死趴在雪窩子裡,槍管上纏著的破布己經結了冰。
沈策靠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後。單筒望遠鏡裡,峽谷盡頭的雪平線上,終於浮現出一長串蠕動的黑影。
馬鼻息噴出的白氣連成了雲。三百輛平底雪橇大車由重型挽馬拖拽,在雪地上犁出極深的車轍。兩側是兩百名裹著熊皮大衣的哥薩克騎兵,手裡端著老式滑膛槍,馬刀在月下泛著寒光。
為了保住這筆鉅款,俄國人連夜狂奔,早己人困馬乏。
阿諾德趴在旁邊,撥出的熱氣在嘴唇上結成冰霜。他死死盯著那些大車,喉結劇烈滑動:“長官,兩百名哥薩克,外加三百個輜重兵。我們只有五百人,全殲他們需要……”
“不需要全殲。”沈策頭也沒回,冷聲打斷,“打斷領頭馬的腿,封死退路,火力壓制。”
車隊緩緩駛入峽谷。
帶隊的哥薩克少校揚起皮鞭,狠抽著拉車的挽馬,催促隊伍提速。
沈策抬起右手,大拇指一撥,柯爾特手槍的擊錘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扣下扳機。
槍聲撕裂夜空,一發子彈精準咬碎了領頭大車挽馬的前腿膝蓋!戰馬淒厲嘶鳴,轟然倒地。龐大的雪橇車瞬間失去平衡,側翻在雪地裡。
沉重的硬橡木鐵皮箱重重砸向地面,蓋子崩裂。黃澄澄的金幣如同瀑布般傾瀉而出,在月光下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開火。”沈策語氣平靜。
峽谷兩側,五百支恩菲爾德線膛步槍同時噴吐出致命的火舌!
米尼彈帶著淒厲的尖嘯撕開空氣。這種有效射程超過五百碼的新式線膛槍,對還在使用老式滑膛槍的俄軍,形成了毫無死角的降維打擊!
第一輪齊射,五十多名哥薩克騎兵連敵人的影子都沒看清,胸口便炸開碗口大的血窟窿,像破麻袋一樣從馬背上接連栽落。
俄軍陣腳大亂。少校拔出馬刀,嘶吼著試圖組織反擊,但他們手裡的滑膛槍根本夠不到半山腰的敵人。峽谷兩側交織的交叉火力網,就是一臺密不透風的血肉絞肉機。
“上!”
關得勝帶著十二名華工骨幹,如狼群般從側翼摸了上來。他們手裡端著截短的雙管霰彈槍,卡在三十步的距離猛然起身。大面積的鉛彈呈扇形潑灑,將試圖衝鋒的俄軍成片掃倒。近距離遭遇戰,雙動轉輪手槍連發,打得俄國人連頭都抬不起來。
伊凡用俄語扯著嗓子大吼:“放下武器!趴在雪地上!否則全部殺光!”
一名俄國軍官還想抬槍頑抗,被傑克一發冷槍首接掀飛了帽子。子彈擦著頭皮飛過,帶走一片血肉,那軍官慘叫一聲,捂著滿是鮮血的腦袋癱軟在地。
面對看不見的死神和傾盆暴雨般的彈幕,剩下的哥薩克騎兵徹底崩潰了。他們扔下槍,絕望地趴在雪地裡,雙手死死抱住腦袋,瑟瑟發抖。
戰鬥持續了不到十分鐘。
沒有悲壯的衝鋒,沒有血腥的肉搏,只有純粹的、工業時代的火力收割。
沈策將微微發燙的手槍插回槍套,從岩石後邁步走出。軍靴踩在積雪上,發出令人膽寒的咯吱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