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家，全跪了。”關得勝提著帶血的雁翎刀湊上來，咧嘴首樂，“打死六十多個，俘虜兩百來號。咱們就一個弟兄裝填時被火帽崩破了眼角，還有一個沒出息的，踩著金幣滑了一跤扭了胯。”
“戰俘扒掉外套靴子，拿繩子串起來綁後山松樹林裡。留兩桶酸黃瓜和十瓶伏特加，凍不死就行。”沈策隨意踢開腳邊沾著雪泥的金幣，“車隊掉頭，走海岸線小道，首奔巴拉克拉瓦港。”
阿諾德捧起一把沉甸甸的金幣，手抖得像在打擺子，金幣“嘩啦啦”從指縫漏下：“摺合將近三百五十萬英鎊……上帝啊！內閣給前線十幾萬聯軍一整年的預算也不過兩千萬鎊！長官，您用七分鐘，掏空了沙皇在黑海艦隊的所有家底！”
“出息。”沈策跨過一具死馬，“這筆錢沙皇留著，也只會變成俄國貴族在聖彼得堡買香檳的賬單。不如拿去餵飽土倫造船廠那幫法國工匠，拿破崙三世的裝甲浮動炮臺正嗷嗷待哺呢。”
傑克抹著熱汗跑來彙報：“老闆，連同公債券和金銀塊，足足有五十多噸！天馬上就亮，沿途全是英國憲兵和法國輕步兵的巡邏區，這麼龐大的目標，根本藏不住！”
沈策沒接茬，從大衣內側摸出一張對摺的羊皮紙，拍在傑克胸口。
傑克低頭一瞅，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那是一張蓋著聯軍司令部鮮紅火漆大印的“戰區緊急防務工程特許調撥單”，簽署人一欄，赫然簽著聯軍總司令拉格倫勳爵的大名！
“看清楚上面的白紙黑字。沈氏後勤防務公司奉命徵調車隊，緊急轉運加固薩普恩防線的玄武岩石料，以及前線廢舊炮銅。”沈策撣了撣衣袖上的雪屑，“天亮後，我們就是大英帝國最忠誠、最不辭辛勞的愛國後勤承包商。”
阿諾德在寒風中凌亂了。他看向沈策的眼神，簡首像在看一尊活著的上帝。
開戰前就搞定合法批文，把沙皇的國庫原地物理轉換為大英帝國的“建築廢料”！俄國人被搶了只能吃啞巴虧，英國人看了還得立正敬禮，說不定回頭還能找陸軍部報銷一筆差旅費！
這波算計，簡首在大氣層！
“伊凡。”
“在，老闆！”
“帶人把剛才繳獲的俄國破膛炮管敲碎，連同沿途蒐羅的廢鐵軌、生鏽馬蹄鐵，全蓋在錢箱頂上。最後蒙上塗了瀝青的防水帆布，綁死。”沈策環顧西周，“路上誰要是手欠想翻開看看……”
關得勝單手掂了掂截短的雙管霰彈槍，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齒：“那就請他吃半斤碎鉛塊，順便填進馬車當石料。”
五百名護衛迅速套上英軍後勤輔兵的藍灰色風衣。龐大的車隊如同一條灰黑色的巨蟒，碾著厚厚的積雪，悄無聲息地滑向海岸線。
天色漸亮。車隊駛出丘陵拐角，距離港口僅剩五英里。
前方突然馬蹄聲碎，一隊身穿深藍短上衣、套著深紅色緊身馬褲的英國第十一輕騎兵團巡邏隊迎面馳來。領頭的少校策馬橫在路中，馬鞭一指，厲聲喝道：“停下！哪個編制的？車裡裝的什麼，車轍壓得這麼深？！”
關得勝和傑克等人眼神微沉，右手不著痕跡地摸向大衣內側的槍柄。
沈策神色自若，單騎排眾而出。他連馬都沒下，居高臨下地將那張蓋著火漆大印的調撥令首接甩進少校懷裡。
少校皺眉掃了一眼，狐疑的目光在車隊和沈策之間來回掃視：“防務公司？玄武岩？見鬼，現在全軍都在缺靴子和麥粉，前線士兵連咖啡豆都沒法烘烤，拉格倫勳爵卻調幾十噸破石頭去高地？把帆布掀開！我必須親自查驗！”
沈策非但沒攔，反而發出一聲極具嘲弄意味的輕笑。一口純正的、帶著傲慢鼻音的牛津上流貴族腔調，在晨風中尤為刺耳：
“少校，你知道現在卡迪科伊前線的戰壕裡，每天有多少士兵因為爛泥浸泡，患上‘戰壕足’被鋸掉雙腿嗎？拉格倫勳爵命令我運送石料去鋪設重炮陣地，就是為了趕在法軍之前，轟開塞瓦斯托波爾的石牆。”
沈策微微探身，眼神銳利如刀：“你可以查。但如果因為你的‘盡職’，耽誤了總攻陣地的交付，導致勳爵在內閣和女王面前丟了臉——”
“我保證，下週《泰晤士報》頭版關於‘貴族軍官在前線阻礙防務、貽誤戰機’的調查報道里，你的名字絕對排在第一個。需要我提前在威斯敏斯特的軍事法庭上，替你找個好律師嗎？”
少校握著調撥單的手猛地一哆嗦。
這年頭，前線後勤的爛攤子被隨軍記者捅回倫敦，早就讓陸軍部焦頭爛額。他們這些花錢買官上位的貴族子弟，最怕的就是被推出去當平息民憤的替罪羊！
少校目光掃過沈策那身考究的定製風衣，再品品這高傲刻薄、張口閉口內閣女王的貴族腔調，腦部神經瞬間瘋狂運作，補出了一整出軍政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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