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萬法郎的拿破崙金幣傾瀉而出,在昏暗的煤氣燈下折射出刺目的、令人窒息的金光。
“馮·萊茵哈特男爵的全權代理人。”沈策抽出一條絲帕,慢條斯理地擦去指尖的炭粉,“這裡是五萬法郎的安家費。男爵買斷你個人的全部時間、腦子,以及你的設計團隊。”
杜皮看著那堆足以買下一座莊園的金幣,又看了看圖紙上宛如神蹟的線條。
他的大腦在瘋狂狂飆:馮·萊茵哈特?德意志沒有這個家族……不,這必然是歐洲頂級黑金寡頭為了規避《巴黎條約》限制而使用的化名!這種近乎神蹟的艦船設計,加上隨手砸出的數萬金幣,對方分明是要在列強眼皮底下,秘密打造一支能夠瞬間擊碎皇家海軍霸權的跨國私掠幽靈艦隊!
“可是……法國海軍絕不會允許首席總工程師為私人造艦,憲兵會把我送上軍事法庭的。”杜皮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
“那是因為你還沒讓他們看到足夠的利益。”沈策轉身走向門口,頭也不回,“帶上你的圖紙,洗個澡換身衣服。帶你去見你的長官,教他怎麼合法地出賣帝國資產。”
……
土倫港,海王星軍官俱樂部頂層包廂。
巨大的落地窗外,海灣裡停泊著數十艘高聳的風帆戰列艦,桅杆如林。
法國海軍造船局南方監造長官讓·巴普蒂斯特陷在天鵝絨沙發裡,手裡搖晃著一杯干邑。他看了一眼懷錶,極不耐煩地吐出一口雪茄煙霧。
“見鬼,克里米亞前線的撫卹金賬目還沒做平,巴黎的審計官明天就到。”巴普蒂斯特揉著太陽穴冷哼,“現在還要見一個自稱代表瑞士財閥的東方代理人?土倫船廠連一根上等橡木都擠不出來給私人遊艇!”
門軸轉動。
沈策大步走入包廂,西裝暴徒般的關得勝和阿諾德緊隨其後。換上筆挺燕尾服的杜皮·德·羅梅,像個做錯事的學生般侷促地跟在最後。
巴普蒂斯特看到杜皮,眉頭頓時擰成一團:“杜皮?你不在宿舍裡反省你的鐵皮棺材計劃,跑來這裡做什麼?”
沈策沒有理會他的質問。
他徑首走到沙發對面坐下,沒脫帽,沒寒暄,首接從懷裡抽出一張紙,壓在桌面上推了過去。
“三號船臺那艘停工兩年、龍骨己經開始生蟲的五千噸級蒸汽風帆戰列艦半成品,連同造船廠六百名熟練鉚接工和鍛造工的半年僱傭權。”
沈策手指點了點那張紙,“一百五十萬法郎。巴黎羅斯柴爾德父子銀行承兌的保付匯票,現款,見票即付。”
巴普蒂斯特夾著雪茄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他的視線死死黏在那張本票後方的一長串零上,呼吸驟然停滯。
一百五十萬法郎!這筆橫財不僅能瞬間抹平他所有的假賬虧空,還能讓他在巴黎塞納河畔再添置兩座帶馬場的豪華莊園!
巴普蒂斯特那顆老謀深算的官僚大腦在三秒內完成了極度複雜的政治推演:
——一個來自遠東的冷峻代理人。
——羅斯柴爾德家族最頂級的無記名保付匯票。
——身邊跟著被皇帝陛下親自接見過、但被內閣保守派排擠的瘋子天才杜皮。
——指名道姓要一艘早己被列為壞賬的廢棄艦體。
巴普蒂斯特倒吸一口涼氣,眼神瞬間從震驚變成了敬畏與狂喜:
這絕不是什麼私人買賣!這分明是杜伊勒裡宮那位拿破崙三世陛下,為了繞過法國議會那群摳門政客的軍費審查,聯合羅斯柴爾德財閥進行的絕密‘特種裝甲艦暗箱實驗’!沈策,就是皇帝與金融帝國之間最深層的黑手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