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吧。”霍明妝接過杯子，沒喝，握在手裡暖著。
“你以前是不是演過什麼戲？我怎麼感覺你很眼熟呢？”
霍明妝想了想，說了句實話：“我以前沒拍過這種戲。”
林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聲，那個笑不是她剛才臉上那種繃著的笑，是真的笑，眼角彎了一下。“沒幹過？那你有點天賦。”
霍明妝不知道該怎麼接，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有“天賦”，前世在軍營裡練刀的時候，她每天比別人多練兩個時辰，手掌上的繭子長了磨、磨了長，厚得拿針刺都不流血，那是練出來的，不是什麼天賦。
但她沒解釋，只說了句：“謝謝。”
林溪把垂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聲音不大，但霍明妝聽得很清楚：“明天見啊。”
***
收工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東鎮那片仿古建築群的輪廓在暮色裡融成一團暗影，只有遠處幾盞路燈照著石板路，光暈昏黃。
霍明妝去服裝組還了那身塑膠鎧甲和下午新換的衣服，換回自己的衣服。
那件深色T恤後背洇著一大片汗漬，領口也蹭了泥，她拿手拍了兩下，拍不掉，懶得再弄了，首接套上外套。
從片場往外走的時候她步子比早上沉了一點。
膝蓋還行，就是後背那塊肌肉有點緊，是屋頂那幾趟翻摔鬧的。
霍明妝邊走邊把後腰抻了兩下，聽見骨頭縫裡嘎嘣響了一聲，舒坦了點。
走到明清宮苑大門口的時候，有人喊她。
“小霍！等一下！”
她回頭，周副導小跑著追上來，手裡攥著一個牛皮紙信封，遞到她面前：“今天辛苦你了。高導說你的工錢單獨結，不走群演那邊的賬。裡頭是今天的，你拿著。”
霍明妝接過來，信封捏著不厚，但裡頭有分量，她沒當面拆，點了點頭：“謝謝周導。”
周副導站在那兒，搓了搓手，又補了一句：“高導讓我跟你說，明天的活兒還是你的，早上七點，還是這個門。另外……”
他猶豫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剛才收工之後林溪找高導聊了一會兒，具體聊什麼我不知道，但聽場務說，她後面幾場打戲好像都點名要你替。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霍明妝心裡轉了一下，點了點頭：“知道了。謝謝周導。”
周副導擺擺手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哎，那個，你今天露的那幾手，後面要是有人找你問話，你自己掂量著說。這行水深，有些事說得太明白了反而不好。”
“記住了。”
周副導走了，霍明妝站在路燈底下，把那個牛皮紙信封開啟一條縫往裡看了看，一沓現金，紅票子，大概七八張。她沒細數，塞進外套內兜裡，拉鍊拉好。
今晚不坐夜車了，找個小館子吃口熱乎的，然後回那家小旅館再住一晚。
她沿著街往外走，兩邊全是跟影視相關的鋪子，道具出租、服裝定製、演員中介，招牌五花八門。
有一家麵館看著還行，門口的大鍋冒著白汽，麵條在沸水裡翻滾著，撈麵的大姐手腕一抖，笊籬裡的面甩得利落。
霍明妝走進去，找了個角落坐下來。選單貼在牆上，紅底白字，她仰頭看了兩秒，點了一碗最便宜的陽春麵，八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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