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擔什麼責任？你又沒逼誰去買！”王麗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但馬上又壓下來，擠出笑臉，“明妝啊，你就是太年輕，想太多。這年頭哪個明星代言的產品自己用過？不都是拿了錢拍完就走？你管它好壞呢？再說了，兩百萬啊！你現在什麼身價你自己心裡沒數嗎？錯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霍明妝看著她，說：“我不籤。”
王麗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她站起來，雙手撐在辦公桌上，上半身前傾，大紅唇幾乎要懟到霍明妝臉上：“霍明妝，你是不是綜藝紅了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你以為漲了幾十萬粉絲就了不起了？那都是看熱鬧的！等熱度一過，誰還記得你？你現在不趁著熱度撈錢，等涼了你哭都來不及！”
霍明妝沒說話。
王麗以為她被說動了，語氣又軟下來，繞到桌子這邊，伸手想去拍霍明妝的肩膀：“聽話，把合同簽了。兩百萬呢，公司抽七成，你到手也有六十萬，夠你搬出那個破地下室了。你不是一首想換個好點的地方住嗎？簽了字，這個月就能搬……”
“上次綜藝通告費是公司抽了七成，剩下的錢現在也沒給我。”霍明妝的聲音很平靜。
王麗臉上的笑變得僵硬：“你什麼意思？”
霍明妝沒接話，她轉身往門口走去，手己經搭上了門把手。
“霍明妝你給我站住！”王麗在身後尖叫了一聲，高跟鞋踩得地板咚咚響，衝過來一把拽住她的揹包帶子，“你這是什麼態度？！啊？我辛辛苦苦把你從泥坑裡撈出來，給你接綜藝、給你接代言，你就這麼對我？你知不知公司在你身上砸了多少資源？你不籤，你就是違約！”
“違約？”霍明妝轉過身，看著王麗，“合同第三十七條——乙方有權拒絕與自身形象定位不符的商業合作。這個保健品的成分我不瞭解，我拒絕，不違約。”
“你知道這個代言值多少錢嗎？你知道多少人搶破頭想要這個機會嗎？”王麗的聲音越來越尖，臉漲得通紅，那層精心維持的和善面具徹底碎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處境？你那合同還有不到兩個月到期，到期之後你以為你就自由了？我告訴你，公司有的是辦法讓你續約，你不續約也行，三百萬違約金你拿得出來嗎？你拿不出來！你現在最好的出路就是乖乖聽我的安排，把這個代言接了，把合同續了，等公司高興了，說不定還能給你點資源——”
“違約金的事，合同到期了再說。”霍明妝背好包，繞過桌子往門口走。
王麗追上來，一把抓住她的揹包帶子，聲音己經變成了嘶吼：“你給我站住！霍明妝你以為你上了個綜藝就了不起了是吧？你知不知道網上那些罵你的人還在罵？你以為你救了人就是英雄了？那些人該罵你還是罵你！沒有公司給你撐腰你什麼都不是！”
霍明妝轉過身，她沒有掰開王麗的手指，也沒有推開她。她只是低頭看了一眼王麗抓著自己揹包帶子的那隻手，然後抬起眼睛，看著王麗的臉。
王麗看得鬆開了手，她想起上次在醫院的場景。這個瘦瘦小小的姑娘一隻手就扣住了她的手腕，疼得她骨頭咔嚓響。
“我說了，我不接。”霍明妝把揹包帶子從王麗手裡抽出來，拉開門，“你要雪藏就雪藏，要起訴就起訴。但別再給我接這種活兒。”
她走出去，門在身後關上。
霍明妝走進電梯，按下了一樓。電梯門合上的那一瞬間，她靠著電梯壁，閉了一下眼。
前世她守城的時候，朝堂上那些文官說她“擁兵自重”、“牝雞司晨”，她不在乎，因為她在做對的事。
現在她拒絕了一個來路不明的產品代言，被經紀人罵瘋了，她也不在乎，因為這也是對的事。
對的事，不問代價。
但現實的問題擺在那裡，三百萬違約金，雖然還有兩個月到期，但是王麗說公司有的是辦法讓她續約，她知道那不是嚇唬人。
原主的記憶裡，這家公司對付不聽話的藝人有的是招數，雪藏只是最輕的，更噁心的是散佈黑料、製造緋聞、在圈子裡封殺你，讓你在這個行業裡徹底混不下去。
她得在合同到期之前，找到翻身的籌碼。
電梯到一樓，霍明妝走出寫字樓，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來。
雖然己經進入十月，但是B市的太陽依舊很曬，霍明妝剛坐下就感覺額頭出汗，又挪到了陰涼處的長椅坐下。
霍明妝掏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手指停在一個名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