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掏出來一看，微信上躺著幾條訊息，張揚發來的，說後續錄製安排等通知，讓她好好休息；張靜發來一個拳頭的emoji，並說“下次一起吃飯”；陳茵茵發了一大段話，最後一句是“霍老師，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霍明妝一條一條回了，把手機揣回兜裡，正打算往地鐵站走，螢幕又亮了。
來電顯示：王姐。
霍明妝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兩秒，接起來。
“霍明妝！”王麗的聲音從聽筒裡炸出來，比平時高了八度，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你回來了？節目錄得怎麼樣？我看了新聞，你們節目出事了是不是？有歹徒？你沒受傷吧？”
這一連串問題砸過來，霍明妝還沒來得及回答，王麗己經自顧自地往下說了：“算了算了，不重要。你明天來公司一趟，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大好事！你必須得來，聽見沒有？”
“什麼事？”
“電話裡說不清楚，明天來了就知道了。上午十點，別遲到。”王麗說完就把電話掛了，乾脆利落，沒給她拒絕的機會。
霍明妝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著螢幕上“通話結束”西個字，沉默了一會兒。
好訊息？王麗的“好訊息”，在原主的記憶裡從來沒有真正好過。
上次說“好訊息”是那個酸奶廣告，拍三天給八千塊，被公司扣得只剩兩千西，還不夠她在醫院住兩天的床位費。
上上次說“好訊息”是那個飯局，原主被灌了半瓶白酒，在衛生間吐到凌晨三點。
霍明妝把手機塞進口袋，往地鐵站走去。夜風把她的馬尾吹得晃來晃去，她走得不快，步子很穩，心裡己經在盤算明天王麗會拿出什麼東西來。
第二天上午十點，霍明妝準時出現在耀輝娛樂的寫字樓門口。
王麗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門虛掩著，裡面傳出她打電話的聲音：“……對對，那個霍明妝，就是最近上綜藝那個，《絕境：72小時》……對，熱度正高著呢，趁熱打鐵嘛……您放心，價格好商量……”
霍明妝敲了兩下門，不等回應就推門進去了。
王麗坐在辦公桌後面，今天穿了一件玫紅色的西裝外套，襯得她那張塗了大紅唇的臉更加油光滿面。她看見霍明妝進來，對著電話匆匆說了句“回頭再聊”就掛了，臉上堆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來了來了，快坐。”王麗站起身走到桌前，拉開椅子讓她坐下，又親自倒了杯水推到她面前，“路上累不累？我看你好像瘦了，山裡條件那麼差，真是苦了你了。”
霍明妝沒喝水，也沒坐她拉開的椅子，自己拉開旁邊那把坐下了，她把雙肩包放在腳邊，抬頭看著王麗，問了一句：“王姐找我什麼事？”
王麗被她這個不冷不熱的態度噎了一下，但臉上的笑容只僵了半秒就恢復了。
“好事！天大的好事！”王麗從抽屜裡拿出一沓檔案，啪地拍在桌面上，“有個保健品品牌找你做代言人，一年合約，代言費兩百萬！兩百萬啊明妝！你以前拍那些小廣告，一年加起來也就十萬出頭，這一下子就是二十倍！”
她把檔案往霍明妝面前推了推，手指點著簽名欄的位置：“合同我都幫你看過了，沒問題。你在這兒籤個字，下週拍廣告片，下個月錢就到賬。”
霍明妝沒有拿筆，她低頭看著那份合同，封面印著“康壽堂”三個燙金大字，下面一行小字——“草本養生口服液”。她翻了幾頁，在產品成分表那一頁停住了。
成分表裡列了一大串她看不懂的化學名詞，什麼“苯甲酸鈉”、“山梨酸鉀”、“黃原膠”，唯一跟她認識的東西沾邊的是“含草本提取物”。
“這個草本提取物，”霍明妝指著那行字，“具體是什麼草藥？含量多少？”
王麗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正常：“哎呀，這些都是專業的東西，你管它呢。人家是有國家批文的正規產品，又不是三無產品。你就負責拍廣告就行了，產品成分那是研發部的事。”
“我不瞭解的東西，不能代言。”霍明妝把合同合上，推回去，“萬一產品有問題，我推薦給別人的是有害的東西，這個責任我擔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