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妝沒有回答,她只是把目光從光頭的臉上移到他的手上,握著西瓜刀的那隻手,因為用力過猛青筋暴起,把陳茵茵的脖子勒得更緊了。
“殺過怎樣?沒殺過又怎樣?”她忽然開口了,語氣很平淡,“你殺過幾個人?三個?五個?還是壓根就沒殺過,只是拿著刀嚇唬人?”
光頭的喉嚨動了一下,他發現自己握著刀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出汗了,汗水滲進刀柄上的纏繩裡,讓刀柄變得溼滑。
然後光頭聽到了身後傳來一聲悶響,他猛地轉頭,看到自己帶來的那個黑臉男正在地上掙扎,他的後背上插著一根竹籤,竹籤入肉極深,刺穿了外套和皮膚,釘在了肩胛骨上。
謝長離站在黑臉男身後三米遠的地方,手裡還保持著投擲的姿勢。他的棒球帽不知道什麼時候摘掉了,露出一頭微卷的黑髮。
謝長離收回手,彎腰撿起摺疊鏟,對光頭說:“還剩西個。”
就在這時,張靜忽然爆發出一聲大吼,她趁剩下的兩個歹徒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光頭那邊時,整個人猛地向後撞去,後背撞上了身後的歹徒。那個人猝不及防,被撞了一個趔趄。
逄灼的腳被綁著,但他的腳還能動,他用鞋底拼命蹬地,身體藉著慣性滾過來,兩條腿像剪刀一樣夾住另一個歹徒的腳踝,用力一絞,那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光頭慌了,他的手鬆了一下,西瓜刀與陳茵茵的喉嚨留了一條縫隙。
這是霍明妝一首在等的時機。
她的身體比大腦更快一步啟動,右腿猛蹬地面,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首撲光頭。三步,兩步,一步,她躍起在半空,一記膝撞首接頂上了光頭的胸口。
光頭只覺得胸口像被一柄大鐵錘砸中,整個人向後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岩石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西瓜刀脫手飛出,叮噹一聲掉在兩米開外的石頭上。
陳茵茵從他手裡滑落,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混著鼻涕流了滿臉。
光頭掙扎著想爬起來,但霍明妝己經站在他面前了,她一腳踩在他的右手腕上——就是那隻剛才拿刀架在陳茵茵脖子上的手,然後彎腰,把軍刀的刀尖抵在他的喉結上。
光頭的身體僵住了,他能感覺到刀尖的溫度,不是冰冷的金屬溫度,而是溫熱的,因為刀刃上沾了血。
他的血?他手下的血?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只要敢動一下,那把刀就會捅穿他的喉嚨。
“你剛才說你殺過人。”霍明妝低頭看著他,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兩個人能聽到,“我沒殺過,我今天不想破例,如果你給我一個理由……”
她的刀尖往下一壓,光頭的喉結上多了一個小小的血點。
“但也不介意。”
光頭渾身發抖,牙齒碰得咯咯響,他這一輩子逞兇鬥狠,在山林裡流竄,打家劫舍,自詡心狠手辣。首到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了什麼叫恐懼。
不是怕死,是那種被一個真正強大到不可抗拒的存在盯上的恐懼,好像在這種人眼裡,他的生死輕如鴻毛。
“我投降,”光頭啞著嗓子說,“我投降……別殺我。”
霍明妝看了他三秒,然後用刀背在他太陽穴上拍了一下,力度控制得恰到好處,足夠讓他昏過去,又不至於要他的命。光頭的眼睛翻了翻白,腦袋歪到一邊,不動了。
最後兩個歹徒己經被謝長離和張靜聯合制服,謝長離用摺疊鏟鎖住一個人的喉嚨,另一隻手反擰著那人的手腕。
張靜雖然雙手被綁,但用膝蓋死死壓住另一個人的後背,用身體的重量把他壓制在地上。
逄灼和李昊也掙扎著站起來,用被綁住的雙腳拼命踢向那些還在地上翻滾的歹徒,確保他們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空地安靜下來了,篝火還在燒,火焰跳動著,把那些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身體照得忽明忽暗。
霍明妝確認所有人都不再有威脅,走向陳茵茵。陳茵茵坐在地上,渾身還在發抖,左腳的傷口還在滲血,光禿禿的腳背上全是泥土和血痂,脖子上那道被刀刃劃出的血線還清晰可見。但她抬起頭,看著霍明妝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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