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晚上之後，謝長離就變成了另一個人。
當然，在片場他還是那個謝長離。冷著一張臉，走路帶風，對誰說話都淡淡的，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幾乎不多說一個字。
化妝師給他補妝的時候還是不敢多問，導演跟他講戲的時候他還是安安靜靜地聽著，偶爾點個頭。
但只要周圍沒別人，他就完全不一樣了。
霍明妝是在第二天早上發現這一點的。
那天六點出頭，天還沒亮，她剛走出酒店大門，就看見謝長離的車停在馬路對面。
車沒熄火，駕駛座的窗戶降下來一半，他坐在裡面，看見她出來，按了一下喇叭。
霍明妝左右看了看，沒看見認識的人，快步走過去，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
“你怎麼來了？”她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問，聲音裡還帶著點沒睡醒的啞。
“接你上工。”謝長離說，把一杯熱豆漿遞過來，又塞過來一個紙袋，“小籠包。趁熱吃。”
霍明妝接過來，豆漿還是燙的。她低頭喝了一口，瞥了他一眼：“你什麼時候起的？”
“五點半。”謝長離把車慢慢開出去，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路上買了這些，順便等你。”
“你酒店在片場反方向。”霍明妝說。
“知道。”謝長離說，“所以得早點起。”
霍明妝沒再說話，咬著吸管喝豆漿，心裡卻被什麼東西軟軟地戳了一下。她偏過頭看窗外，天邊己經泛起一層蟹殼青，路燈還亮著，一排一排地往後退。
“以後別來了。”她說，聲音有點悶，“太早了，你多睡會兒。”
謝長離沒答應，也沒拒絕，只說了一句：“那你搬來我這裡住，我就不用早起了。”
霍明妝差點被豆漿嗆到，轉頭瞪了他一眼：“謝長離，我們昨晚才——”
“昨晚才什麼？”謝長離一手搭在方向盤上，一手伸過來，很自然地把她的手指扣住，掌心溫熱，“昨晚才確定關係。所以現在提這個，不算早。”
霍明妝想把手抽回來，沒抽動。她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謝長離那張明明在開車卻一點不耽誤耍流氓的臉，最終放棄了掙扎，任由他握著。
“還有，”謝長離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蹭，“你打算怎麼安排我們的事？”
“什麼事？”霍明妝裝傻。
“戀愛關係。”謝長離說，吐字清晰，一點都不含糊，“我不打算談地下情。”
霍明妝沉默了幾秒。她知道謝長離的性子，這人看著溫溫淡淡的，其實骨子裡比誰都軸。她想了想，把豆漿放在杯架上，側過身看著他，認真地說：“謝長離，我想先不公開。”
謝長離踩剎車的腳重了一下，車速明顯降了下來。他偏過頭，一臉的不高興，表情像是被誰從盤子裡搶走了剛夾起來的最後一塊糖醋排骨。
“為什麼？”他問，聲音低低的，帶著點委屈。
霍明妝把理由一條條說給他聽：“第一，《闕下》還在拍，現在傳出去影響不好，容易被人說是為戲炒作。第二，我剛解約，身上是非多，不想你被捲進來。第三……我需要時間適應。我沒談過戀愛，也沒被人這樣對待過。你給我一點時間，讓我慢慢來。”
謝長離聽完，好一會兒沒說話。他把車停在路邊，鬆開她的手，轉而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像在消化什麼很難接受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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