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妝拿筷子攪了攪鍋裡的面，沒說話。
“你以為找律師就有用了？我告訴你，耀輝娛樂的法務團隊不是吃素的！你那份合同是經過專業律師稽核的，白紙黑字，你想翻案？做夢！”王麗的聲音尖得像一把劃玻璃的刀子，隔著擴音都能聽出她氣得渾身在抖，“你以為你上個綜藝就了不起了？那是公司給你接的！你揹著公司私自認識的那些人，你以為他們會幫你？你一個十八線都算不上的小藝人……”
“面要坨了。”霍明妝說。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像是王麗的腦子卡了一下殼。“……什麼？”
“我說，我的泡麵快坨了。”霍明妝把火關了，端起小鍋放在桌上，拉過椅子坐下來，“王姐，你罵完了沒有？罵完了我就掛了。”
“你敢掛！你——”
霍明妝掛了，她吃了一口面，嚼了嚼，覺得有點淡，又往湯里加了幾滴醬油。
然後拿起手機，把剛才的通話錄音儲存了一下，發給了陸行舟，附了一句話：“王麗來電，情緒激動，有威脅言論。”
陸行舟很快回了：“收到。這段錄音可以作為對方惡意磋商的佐證。另外，王麗下午聯絡了我，提出願意庭前和解。”
霍明妝的筷子停了一下：“條件？”
“續約五年，違約金降到一百萬，但她要求你撤回律師函，並且不再追究之前的賬目問題。”陸行舟打字很快，訊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我拒絕了，她在電話裡罵了我十分鐘。”
霍明妝看著這條訊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打了一行字：“下次她罵你，你不用聽。”
陸行舟：“我是按分鐘收費的，她罵了我十分鐘，相當於送了我兩千塊。”
霍明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忽然覺得張靜給她介紹的這個律師，確實挺合適的。
接下來的幾天，事情在暗處發酵著。
陸行舟透過自己的渠道，把耀輝娛樂近三年的財務資料調了出來。
初步的稅務分析顯示，這家公司在藝人收入申報上存在多處貓膩，霍明妝三年來為公司創造的收入大約在八十萬左右，但公司向稅務局申報的金額只有不到三十萬，差額的五十萬，大機率進了私人腰包。
“光是這一條，就夠他們喝一壺的。”陸行舟在微信裡說，“稅務問題比合同問題嚴重得多。一旦查實，不是賠錢的問題，是坐不坐牢的問題。”
霍明妝問：“夠不夠讓他們主動解約？”
“夠，但需要時間。”陸行舟頓了頓，又發了一條訊息，“另外，我在查他們其他幾個藝人的賬目。如果耀輝娛樂是系統性偷稅漏稅，那這個案子的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不是你一個人解約的問題，是整家公司涉嫌刑事犯罪的問題。”
霍明妝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很久。
她想起了原主記憶裡那些和原主一樣被壓榨的年輕藝人，王姐手底下不止她一個，其他那些人的情況，和原主幾乎一模一樣。
被低價合同綁著，被抽成抽得乾乾淨淨，被安排去陪酒陪飯，不敢說一個“不”字。
如果耀輝娛樂真的因為稅務問題被查，那不止是她一個人的解脫，也是那些還陷在泥坑裡的人的解脫。
霍明妝給陸行舟回了一條：“查。需要我做什麼？”
陸行舟：“你需要做的就是保護好自己。接下來，王麗可能會用各種方式騷擾你，電話、上門、甚至在網上散佈黑料。你做好心理準備。另外，如果你能聯絡上其他被耀輝娛樂壓榨過的藝人，尤其是己經解約的，能拿到他們的證詞或者證據，對我們幫助會很大。”
霍明妝回了一個字：“好。”
她放下手機，開啟原主的通訊錄，開始一個一個地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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