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離接起電話,眉頭幾不可察地擰了一下。
霍明妝沒出聲,只看著他。車廂裡安靜得能聽見手機聽筒裡漏出的細微人聲。
“嗯……什麼時候的事……照片清晰度怎麼樣……對方要多少?”謝長離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句話都短得像在確認什麼。他偏過頭,視線和霍明妝對上,眼底那點好不容易放鬆下來的暖意己經褪得乾乾淨淨。
“你先別回,把東西發我。對,全部發過來,不要刪。”他說完,掛了電話。
霍明妝沒急著問,只把手裡那杯冰美式放下。她知道謝長離不是那種會為了小事打斷約會的人,能讓他把車停在路邊、臉色發沉地接完這個電話,事情不會小。
“溫易打來的。”謝長離把手機往中控臺上一放,側過身看她,“有人拍到我們了。在酒店後門,前天晚上吃烤串回來。三張,有一張很清晰,臉都看得到。對方開價,想讓我們花錢買斷。”
霍明妝看著他,沒說話。她不是沒想過這一天會來,只是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
“我猜,”霍明妝慢慢開口,“他們應該是蹲了不少天,拍到的不止三張吧。”
“溫易說對方一共發過來九張,從你出片場開始到我們進酒店,整條動線都有。”謝長離說,“但最清楚的就是那三張。他們吃準了我們不敢不買。”
霍明妝靠進座椅裡,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了一句:“多少錢?”
“兩百萬。”謝長離說。
霍明妝笑了一聲,不是覺得便宜,是覺得荒誕。
一年前她還在為三百萬違約金焦頭爛額,現在連談個戀愛都有人開價兩百萬。
“你笑什麼?”謝長離看她,語氣裡有種很淡的擔憂。
“笑我們倆,真值錢。”霍明妝側過臉,眼睛很亮,亮得甚至有些刺人,“買一次,然後呢?他們手裡還有底片,還有備份,還有蹲守在下一個路口的人。你買得完嗎?”
謝長離看著她,眼底那點緊繃反而慢慢鬆了。他像是等這句話等了很久,唇角極輕地勾了一下。
“所以你不打算買。”他說。
“不買。”霍明妝說,“他們要爆就爆。談戀愛不犯法。你謝長離又不是什麼有婦之夫,我也不是破壞誰家庭。爆出來,就認。”
謝長離安靜了兩秒,然後伸手,把她放在腿邊的手握過來,很緊地扣住。
“霍火火,你知不知道,你剛才說‘就認’的時候,帥極了。”他低聲說。
“那怎麼辦?”霍明妝偏頭看他,“跑?躲?把手機裡我們的照片全刪了,然後回劇組跟所有人說我們只是普通朋友?謝長離,我昨天還在想,等《追光》殺青了,等《闕下》播了,等一切都準備好了,我們再公開。可這世上的事,哪有那麼多等你準備好的。”
謝長離沒說話,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著她的手背,像在聽,又像在想。
“對方給多長時間?”霍明妝問。
“二十西小時。”謝長離說。
霍明妝拿出自己的手機,給蘇芮發了條訊息,就三個字:“有事,方便電話嗎?”
蘇芮的回覆不到五秒就彈了出來:“方便。”
電話打過去,霍明妝沒繞彎子,把情況說了。
蘇芮在那邊聽完,靜了大概兩秒,然後說:“不買。但也別急著公開,給我兩個小時,我聯絡溫易,讓兩邊團隊先把口徑統一。如果對方手裡沒有更過火的東西,我們最好自己先放。自己放,是官宣;被對方放,是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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