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離點頭：“我猜到了。”
“你不勸我？”霍明妝看著他。
“為什麼要勸你？”謝長離說，“你被耀輝折騰了三年，好不容易跳出來，再籤一個經紀公司，就是把剛剛到手的自由又交出去。哪怕那個公司條件再好，你也不會安心。”
霍明妝沒說話，卻覺得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突然鬆了一截。她最怕的，就是謝長離以“為你好”的名義勸她找個大公司靠一靠。她不需要靠誰，她只想自己站好。
“那你的建議呢？”她問。
謝長離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她：“成立你自己的工作室。不籤任何公司。找靠譜的人，自己組團隊，把命運握在自己手裡。”
霍明妝的目光落在蠟燭跳動的火苗上，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難嗎？”
“難。”謝長離沒有騙她，“前期會很難，什麼都要親力親為，投入大，回報慢。而且你是個演員，還要拍戲，不能天天盯著工作室。如果找不到合適的人，很容易崩。”
霍明妝“嗯”了一聲，表示自己在聽。
“但難歸難，這條路適合你。”謝長離說，“你這個人，受不住別人安排你。你適合自己說了算。”
霍明妝抬起眼，正好對上他的眼睛。茶色的瞳孔裡映著蠟燭小小的火光，像一片暖色的星子。
“謝長離。”她忽然笑了一下，“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嗎？”
謝長離也笑了，探過手來，在桌子下面握住了她的手指：“我不是。我只是比你自己，更早知道你想要什麼。”
霍明妝任由他握著，拇指不自覺地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一下。他的手很暖，指節分明，掌心乾燥，握住她的時候總是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道。
“那啟動資金呢？”她問。
謝長離看著她，猶豫了一下，像是怕說錯話：“我本來想跟你說，啟動資金我可以先借你，或者入股。但我覺得你不會要。”
霍明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倒是瞭解我。”
“所以我不說。”謝長離也笑了，帶著點無奈，“但我想讓你知道，如果你需要，我隨時在。”
霍明妝低頭，用筷子夾了一塊烤銀鱈魚，慢慢吃完，才開口：“不用你借。我這幾個月攢了一些錢，《絕境》後面的片酬也到了，加上《闕下》的尾款，雖然不多，但夠開一個最簡單的工作室。我不喜歡欠人錢，尤其是欠你的。”
謝長離皺了皺眉：“霍明妝，我不是別人。”
“正因為你不是別人。”霍明妝抬起眼，語氣認真，“我不想我們之間跟錢扯上關係。那會讓我覺得，我跟你在一起，不是純粹的。”
謝長離看著她，好一會兒沒說話。最後，他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說：“好。都聽你的。但有一點，如果有一天，你需要錢，你第一個來找我。這個要求總不過分吧？”
霍明妝想了想，伸出小拇指：“行。拉鉤。”
謝長離看著那根纖細的小指，愣了兩秒，然後笑了。他伸出自己的小指，勾住她的，鄭重地晃了晃：“拉鉤。”
兩個成年人在燭光下做這種事，說出去大概沒人信。可那一刻，霍明妝覺得，這是她能給謝長離的最認真的承諾。
“還有。”謝長離收回手，沒有鬆開，反而把她的整個手都包進掌心，“工作室的經紀人，我給你推薦一個人。”
“誰？”
“蘇芮。”他說，“以前帶宋時微的。圈裡很厲害，不輕易籤人。陸行舟認識她，可以幫忙約。但這個人很挑，最後能不能成，得看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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