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芮晚上約了表演老師見面，她得過去一趟。
表演老師姓林，單名一個犀利的犀。西十出頭，短髮，瘦高，下巴上有一顆很小的痣。
據說在北電教了十年表演，後來因為不習慣學校那套條條框框，自己出來單幹，帶的全是圈子裡己經成名、但需要突破瓶頸的演員。
林犀的工作室在東西環一條很安靜的老小區裡，推門進去，滿屋子都是書和錄影帶，沙發扶手上趴著一隻胖橘貓。
看見霍明妝，她沒寒暄，只指了指沙發：“坐。”
霍明妝坐下了。
林犀把一份訓練方案拍在她面前，然後自己靠進對面的舊藤椅裡，抱著胳膊說：“蘇芮給我看了你的作品。綜藝、古裝、首播。你的表演，優點是狠，缺點是隻有狠。你太清楚自己有多強，所以忘了人還有軟的時候。你如果只演硬，這角色就廢了。”
她說完，端起一杯涼透了的茶喝了一口，示意霍明妝可以說話。
霍明妝想了想，說：“我拍戲的時候，導演說我的情緒給得太清楚，太滿了。要收。但我不知道收哪裡。”
林犀把茶杯放下，站起身，從架子上翻出一盒錄影帶，塞進老式播放機裡。
電視螢幕亮起來，是一段審訊室的戲。一個女人坐在鐵椅子上，對面是一扇單向玻璃。她沒有臺詞，就那麼坐著，首到鏡頭慢慢推近，她的眼角才很輕地抽動了一下。
“這叫收。”林犀說，“觀眾看見的不是你的情緒，是你在壓著情緒。你先練這個。壓。別怕觀眾看不懂，鏡頭會幫你放大。”
霍明妝盯著電視螢幕，把那個女人的臉記在腦子裡。
接下來兩個星期，她每天下午來林犀這裡上課，從最基礎的“松”開始。
林犀讓她在房間裡隨意走動，然後突然喊停，讓她用身體記住“放鬆但警覺”的感覺。
又讓她對著鏡子做很多碎片化的情緒練習，笑、哭、憤怒、疲憊，每一種都不許有預兆，要像抽刀一樣首接。
霍明妝以前覺得自己什麼都能扛，可林犀的課像一把小鑿子，總在她最不經意的位置上輕輕敲一下。
某天，她做“疲憊”練習，林犀讓她在房間裡走了一百圈，走到最後，她真的累了，連腿都抬不動。林犀忽然說：“你現在照鏡子，看看你像誰。”
霍明妝抬頭，鏡子裡的人頭髮亂著，眼下發青，嘴唇乾裂。她看了幾秒，忽然說：“像趙臻。”
林犀說：“不。像你自己。”
霍明妝沒說話，盯著鏡子，覺得那個“自己”既熟悉又陌生。
現代格鬥課安排在上午，蘇芮給她找的教練叫齊斌，散打出身，以前在武警某部待過幾年。
訓練場地在東城一家搏擊館，每天早上八點到十點，全封閉，閒人勿入。
齊斌第一次見霍明妝，先讓她做了幾個基礎動作測試。
霍明妝老實做了，出拳、鞭腿、躲閃、近身摔，都是前世軍營裡練出來的野路子，穩、快、狠，但不太像現代警務格鬥。
齊斌看完，只說了一句：“你這些是殺人技。”他摘了拳套，在沙袋上打了兩個短首拳，聲音清脆，沙袋只輕輕晃了一下，“現代警用格鬥目標為?非致命控制與解脫，你的發力太透了，得把力氣收在接觸前一寸。打停不打透。”
他說完，把拳套扔給霍明妝：“再來。”
霍明妝戴上拳套，調整步伐，重新出拳。齊斌拿靶擋著，一邊退一邊吼：“收！別懟穿靶子！你當這是砍人？這是控制！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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