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忠說：“你下來，我不罵你。但你要是不下來，明天、後天、大後天，你都得站在這兒。你自己選。”
周小雨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朝下面看了一眼，又飛快地縮回去。她想起了昨晚自己跟霍明妝說，她怕高，從小就怕，連坐觀光電梯都腿軟。
霍明妝當時說了一句話：“那你更得試一次。試了你就知道，怕和不能，是兩回事。”
周小雨深吸了一口氣，把頭盔帶子勒緊。她翻出視窗，滑得極慢，像一隻剛學會爬樹的樹懶。中途還停了一次，整個身體晃得厲害。但她沒有鬆手。最後落地時，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醜得不能更醜了。
陳忠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周小雨從地上爬起來，走到霍明妝身邊，小聲說：“霍老師，我下來了。”
霍明妝“嗯”了一聲，遞給她一瓶水：“非常棒。”
下午，陳忠讓所有人首接上三樓。
秦烈第一個上。他這次學聰明了，把孫助教教他的控速方法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
翻出視窗時，動作雖然還是生硬，但至少沒像上午那樣首接往下砸。落地時，他己經能穩穩站住了。
周小雨拖到最後一個，三樓。她站在視窗，感覺風都是故意在跟她作對。霍明妝就站在下面，仰著頭看她，沒說一句話。
周小雨喊了一聲“霍老師”，聲音裡帶著顫。
“嗯。”霍明妝說。
“我要是摔了，你接著我。”
“好。”霍明妝往前走了兩步，站在落點附近。
周小雨翻出了視窗。
這一次，她滑得比上午快。她心裡默唸著孫助教教她的要領：腿放鬆，右手控速，別往下看。等腳觸到地面時，她身體往前傾了一下，霍明妝伸出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她。
周小雨落地了。三樓。
她蹲在地上，眼淚“唰”地就下來了。沒聲，光流。霍明妝蹲下來，拍了拍她的背，說：“行了，你畢業了。”
周小雨用力點頭，抹了把眼淚，笑得特別傻。
就在大家以為今天的訓練到此為止時，陳忠忽然說：“霍明妝，你有沒有興趣試試五樓？”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來。
霍明妝抬頭看了一眼五樓。風把樓頂的雜草吹得亂擺，像在嘲笑她。
“可以。”她說。
她上了樓，樓頂的風比地面大得多，繩子被吹得啪啪響。她站在邊緣，往下看了一眼。下面的人變得很小，像一盤棋上的幾顆棋子。
周小雨在拼命揮手，秦烈抱著胳膊，一臉看好戲的表情。陳忠站在最後面，揹著手，看不清表情。
霍明妝把繩子繞在右腿外側，右手在腰後虛扣著，身體前傾，翻了出去。
不是滑。是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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