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你去吃點好的。”謝長離發動車子，把空調出風口往下撥了撥，“這附近有傢俬房菜，不太好找，但老闆的本地菜做得很正。你訓練這麼些天，該吃點有滋味的。”
車子拐出基地門口的小路，駛入一條沿山的小道。
路不寬，兩邊全是黑黢黢的樹影，只有車燈掃過的地方能看見幾叢野芭蕉和低矮的竹籬。
偶爾有晚歸的摩托車從對面駛來，突突突的引擎聲在夜裡格外響。
霍明妝靠在副駕上，偏頭看他：“你什麼時候到的？”
“六點多。”謝長離說。
“那你怎麼不早點叫我？”
“你不是訓練到六點半嗎？”謝長離空出右手，把她的手抓過來放在自己腿上，十指扣緊，“我提前到了就等著，又沒事。”
霍明妝看著他的側臉，小聲說：“你真閒。”
“想你想得閒不下來。”謝長離說，語氣稀鬆平常，卻讓人心跳加速。
霍明妝“嘖”了一聲，把臉轉向窗外，嘴角不聽話地往上彎了彎，車窗倒影裡的自己，眉眼都是松的。
霍明妝靠著車窗看了一會兒，說：“這地方真的有飯館？”
“有。”謝長離說，“再開幾分鐘就到了。”
車子七拐八拐，最後停在一堵灰磚牆前。牆上爬滿了常春藤，只露出很小一扇木門，門口沒有燈，也沒有招牌。
如果不是謝長離說得篤定，霍明妝會以為這裡是一戶農家的後院。
“到了。”謝長離解開安全帶，走到另一側要給霍明妝開車門 。
沒想到霍明妝己經跟著他下車了，謝長離牽起霍明妝的手，走到那扇木門前，輕輕釦了三下門環。
過了幾秒，門從裡面開啟，一個穿著深色布衫的年輕男人探出頭來，看見謝長離，笑了笑，用當地口音說：“是謝先生吧，裡面請，給您留了東廂。”
兩個人穿過一條窄窄的天井，頭頂是搭成拱形的紫藤花架，花己經謝了大半，剩下些疏疏落落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
院子裡鋪著青石板，縫隙裡亮著幾盞地燈，燈光溫和，像從石頭縫裡滲出來的一樣。
東廂是一個獨立的小房間，推門進去，裡面只有一張矮桌，兩張木椅，臨窗擺著一盆蘭花。
窗戶半開著，外面是一方極小的池塘，水裡映著對面簷下掛的一串紙燈籠，紅幽幽的，像從舊時光裡浮上來的顏色。
“這地方你從哪兒挖出來的？”霍明妝坐下，有些好奇地打量西周。
“前幾年來D市拍戲，一個朋友帶我來過。”謝長離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給她倒了杯茶，“後來這地方關了三年，去年重新開，只接熟人。”
“那我今晚是沾了謝老師的光。”霍明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生普，微苦，回甘很慢，像這間院子給人的感覺，靜得很深。
“是我沾你的光。”謝長離說，“這地方我早想帶你來，你一首忙。”
菜上得慢，但每道都精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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