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黑色作訓服，外面套著戰術背心，腿上綁著槍套，腳上是一雙己經磨出毛邊的黑色作訓靴。
“霍明妝。”康望山從機位後站起來，朝她招了招手，“來，先走一遍位。”
她走過去，第一場戲，周野帶著兩名特警隊員從樓側快速接近，翻越一道矮牆，落地後繼續往前推進，最後停在警車旁，向刑警隊的人亮了證件。
動作不算難，但有幾個點康望山反覆強調：翻牆時要利落，重心不能散；落地後左腿要有一個很小的緩衝，不能硬砸；掏證件那一下要自然。
康望山一邊說一邊讓武指過來，把動作拆成幾個節點，“你再順一遍給我看。”
霍明妝沒說話，走到起點，開始走位。
起跑時身體前傾，翻牆時左腿在牆頭一踩，右腿跟上，整個身體很輕地翻了過去，落地時腳尖先著地，膝蓋微曲，緩衝乾淨。
然後她繼續往前跑，腳步聲壓得極低。到警車旁停下，抬頭，右手從胸前口袋裡掏出證件，舉到與肩齊平的位置。
“卡。”康望山沒喊卡，他就站在那兒，點了點頭，“有點意思。但翻牆那個動作，左腿要再往裡收一點。你剛才那一跨，像騎在牆頭上，不像是翻過去。重心再低一點，上半身貼著牆過。再來一遍。”
霍明妝“嗯”了一聲，回到起點，又重新走了一遍。第二遍翻牆時，她的身體明顯更貼牆了。
第三遍，她落地後沒有停頓，首接往警車方向走，掏證件的動作乾淨利落，證件拿在手裡，像本就在那裡。
康望山看了幾秒，說：“行。先走這條。何樹強，開機位。”
正式開拍時，霍明妝從樓側跑出來，鏡頭跟著她掃過灰藍色的牆面。她翻過那堵矮牆，動作極快。
落地時，碎髮往前一蕩，她沒理，繼續往前跑。最後停在警車旁，抬手亮證，眼裡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有一種被訓練磨出來的利落和冷峻。
“卡！”康望山在監視器後喊，“好，過了。”
秦烈站在樓門口，朝她比了個大拇指。周小雨擠在人群裡，拼命朝她揮手，嘴型是“好帥”。霍明妝只喘了兩口氣，接過林一然遞來的水，仰頭灌了一大口。
霍明妝拍完自己那場戲後，沒有回化妝間，也沒讓林一然跟著，就一個人站在監視器後面的角落裡，安安靜靜地看秦烈和蘇倩對戲。
她站的位置不算顯眼，但康望山一回頭就看見了她。康望山沒說話，只朝她點了個頭，又把注意力放回監視器上。
倒是旁邊一個副導演小聲跟場記嘀咕了一句：“這姑娘有點意思，下戲了也不走，就在這兒看。”
霍明妝沒聽見，就算聽見了她也不會在意。
秦烈這場戲是重頭戲，刑警隊長沈巍接到線報，一邊穿外套一邊往樓下衝，蘇倩演的技術員追在後面讓他籤一份報告。兩個人臺詞都不少，情緒也有起伏。
康望山拍了三條，前兩條都喊了卡。第一次是秦烈穿外套的節奏不對，太快，像早有準備。
第二次是蘇倩的語速問題，康望山說她太急了，技術員追著隊長跑，急歸急，但臺詞不能糊，每個字都得清楚。
霍明妝在旁邊聽著，把這些話一字不落地記在了心裡。
第三條，秦烈把外套反手一甩，袖子套進去的同時人己經出了門，蘇倩追上去，把檔案往他面前一遞，嘴裡那句“你不籤明天被上面罵別來找我”說得又脆又利，帶著點對沈巍不合規做法的火氣。
“卡，這條過了。”康望山說。
周小雨沒戲，卻也在片場賴著不走。她抱著一包薯片，蹲在道具箱旁邊，咔嚓咔嚓地吃，看見霍明妝過來，立馬站起來，把薯片往她面前一遞：“明妝姐，吃不？”
霍明妝拿了一片，嚼了兩下，又脆又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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