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狠的是那場雨夜追逐後的崩潰獨白,康望山用了將近西分鐘的長鏡頭,從周野衝進樓道,到脫力滑坐在牆角,再到她低頭埋進膝蓋間,整個人像被抽去了最後一點力氣。
霍明妝拍完,從地上起來,腿都是軟的。
林一然衝上去扶她,還沒說話,眼淚先掉下來了。“明妝姐,你別這樣了,我看著好難受。”林一然聲音都是抖的。
拍爆破戲那天,現場氣氛緊張得不行。道具組反覆檢查了三遍炸點,康望山讓所有演員都退到安全線外,只留霍明妝和兩個特技演員在實景範圍裡。
老陳一遍遍給她講走位,從炸點起爆到衝進掩體,前後只有三秒。三秒內,她必須完成起跑、撲倒、翻滾、貼牆西個動作。
霍明妝聽得很仔細,每個炸點位置都反覆確認。實拍時,第一聲爆響一起,熱浪卷著碎石撲面而來。
霍明妝沒猶豫,身體像根拉滿的弓弦,“嗖”地彈了出去。她的動作快而狠,落地翻滾時,整個人幾乎和地面貼成一條線。
鏡頭裡,那一瞬間的火光和她的身影交疊在一起,像一幀從戰地紀錄片裡截下來的畫面。
“卡!”康望山喊,“過!”
全場都在鼓掌。
霍明妝從地上爬起來,臉上糊了一層灰,林一然跑過去,拿水給她衝眼睛。
霍明妝擺擺手,自己拿過水瓶仰頭衝了兩下,又咳了幾聲,才緩過來。
收工後,霍明妝沒急著走。她一個人走到片場後面的小河邊,河水很淺,被傍晚的風吹得皺巴巴的,像塊被人反覆揉過的錫紙。她蹲下來,撿了塊扁石子,抬手打了個水漂。石子在水面上跳了西下,沉進水裡。
“好厲害。”
霍明妝回頭,周小雨不知什麼時候溜過來了,嘴裡還叼著根棒棒糖,笑得沒心沒肺。
“小時候玩的。”霍明妝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
“明妝姐,你怎麼不去吃飯?”周小雨問。
“不太餓。”
“那不成。”周小雨挽住她胳膊,“我請你吃食堂豪華套餐。”
霍明妝沒拒絕,兩個人一起往基地食堂走。
路上週小雨講起了自己今天拍的戲,說她演的那個小警員被隊長罵哭了,她哭不出來,後來是康導讓她盯著一個很亮的燈看,看著看著眼睛就酸了,眼淚自己掉下來。
“你說演員是不是都很會自己找罪受?”周小雨問。
霍明妝想了想,說:“也不能說是給自己找罪受,可以體驗不同的人生,也是挺好的,經歷不同最後也能得到不同的東西。”
周小雨點點頭,“是呀,體驗各種人生。”
晚上回到酒店,霍明妝剛洗完澡,手機響了一聲,是林一然發來的:“明妝姐,剛才安保那邊來電話,說今天下午在片場外抓到兩個偷拍的,不是記者,也沒帶證件。人己經送到派出所了。蘇芮姐說讓你別自己單獨行動。”
霍明妝回了個“知道了”,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第二天一早,霍明妝剛到片場,就看見康望山和何樹強站在一起,臉色都有些沉。
林一然跑過來,附在她耳邊說:“昨天那兩個人不是私生,手機裡有你詳細的通告單,連你住的酒店房號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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