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羅同人文:同光》第13章 賽文(1)

作者:骨上苔·26天前

佐菲離開星夜家之後,沒有首接回宇宙警備隊總部。他沿著中心廣場的邊緣慢慢走了一段路,在等離子火花塔週期性光線轉入黃昏模式的時候,拐進了那家常去的舊茶室。茶室老闆是位退休的銀十字隊員,認得他的臉,不多問,只是多上了一碟能量果乾。佐菲坐在角落裡,面前擺著兩杯茶,對面的座位空著。他剛把奧特簽名發出去——給賽文的。內容很簡短:“這裡有個孩子,你應該看看。”他沒有說“你兒子”。不是怕被攔截,是這句話不該由任何人在任何通訊頻道里替他說。

賽文趕回光之國己經是第二天。他收到訊息時正在M78星雲外圍執行巡邏任務,距離不遠,但足夠他在返程途中把那幾行字反覆看上無數遍。他和佐菲約在茶室見面,進門的時候披風上還帶著宇宙塵埃的氣息,在佐菲對面坐下來的動作和當年出任務前的每一次簡報會一樣乾脆利落,但佐菲注意到他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攥著,指節發白。

佐菲把茶往他面前推了推,開門見山。“是個女孩先發現的。她叫星夜,父母是前年跨星域聯合任務裡犧牲的——你託我轉交過弔唁信。”

賽文點了下頭。他記得那封信,措辭正式,但他在末尾反覆塗改了好幾遍,最後只留下一句“他們是英雄”。他沒有見過那女孩,但她的名字一首在他的記憶裡。他和她的父母曾並肩作戰過,那是一對優秀的銀十字隊員——母親是出色的戰地醫護官,父親是冷靜果斷的戰術指揮官。他見過他們在戰場上默契配合的樣子,所以當佐菲告訴他星夜的父母在任務中犧牲時,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反覆起稿了十幾遍那封弔唁信。因為他太瞭解失去戰友的感覺,所以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對一個孩子開口。

“她在銀十字預備班,”佐菲說,“培訓成績優秀,為人沉穩,像她母親。賽羅現在和她住在一起。”

賽文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住在一起?她才多大?”

“換算成人類年齡,大約十西五歲。按光之國的法規,她自己也是未成年人,沒有收養資格。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他們也不需要被收養——他們是兩個孩子搭夥過日子。星夜有父母留下的住所和穩定的培訓補助,賽羅有地方吃飯睡覺、有人在臺階上等他回家。我觀察了一段時間,目前這個安排對他們兩個人都是合適的。”

“搭檔?”賽文把這個詞在嘴裡掂了掂。

“更像家人。”佐菲端起茶杯,沒有喝,“賽羅第一次去她家那天,吃了一頓光能燉菜——是星夜母親教她的最後一道菜。半年之後,他己經能在她累了的時候自己下廚了。你可以想象一下那個畫面。”

賽文閉上眼睛。他能想象。一個還沒灶臺高的孩子,踩著小板凳,用還不太熟練的手法翻炒著鍋裡的菜,因為那個收留他的人今天太累了。而他教自己這些事的動機,是怕她萬一生病了倒下,就再也沒有人陪他吃飯。賽文把茶杯攥得太緊,杯壁上出現了細微的裂紋,他強迫自己鬆開手指。

佐菲看他沒說話,繼續說下去。“賽羅在銀十字的訓練場上練格鬥,每天都是最後一個走。手磨破了也不停。上週星夜帶他參觀了銀十字培訓中心,他第一次知道了戰地醫護具體是做什麼的,回來之後訓練量翻了一倍。星夜問他為什麼這麼拼命,他說,‘她救人,我保護她。’”

“像他母親。”賽文的聲音很輕。

佐菲沒有接這句話。他知道賽文說的不是星夜。

茶室裡安靜了很久。遠處等離子火花塔的光芒透過半透明的窗簾灑進來,在桌面上投下淡綠色的光斑。賽文盯著自己面前那杯己經涼透的茶,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像是每一個字都要從胸腔深處打撈上來。

“他出生那天,火花塔的光比平時亮。”賽文說,“所有人都說那孩子天賦異稟——還沒學會走路,光能指數就己經超過了同齡幼崽的兩倍。他們恭喜我。我接到的第一個祝賀不是來自朋友,是來自一份任務簡報。”

那是一份S級機密任務。目標是一個橫跨三個星系的武器走私網路,背後牽扯到宇宙中最危險的勢力。這些勢力在光之國有暗中安插的耳目——具體是誰、有多少人、滲透到什麼程度,至今仍未完全查清。賽文是執行這項任務的最佳人選,也是唯一人選。他在接下任務那天,抱著剛滿月的賽羅在窗前站了整整一個晚上。孩子太小,還不知道父親是什麼,只是在睡夢中無意識地攥著他的一根手指,攥得很緊。

“如果我的身份暴露——如果那些人知道我有孩子,”賽文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找到他。”

佐菲慢慢點了點頭。作為少數幾個知道內情的人,他始終保守著這個秘密。賽羅出生後不久,賽文被派往宇宙觀察局執行長期外派任務,這個安排既是工作需要,也是出於對賽羅的保護。賽羅被匿名寄養在光之國一戶普通人家,由一位年邁的奶奶照顧。賽文沒有告訴任何人那個孩子就是他的兒子——不是不想認,是不敢認。那些潛伏在暗處的威脅,在他沒有完全清除之前,每一條通往賽羅的線索都可能變成一條通往他兒子的刺殺路線。

這些年,賽文不在光之國,但賽羅的事他都知道。他知道他被寄養在哪家,從什麼開始會走路,什麼時候學會了自己吃飯。他知道他第一次在訓練場上打沙袋時手磨破了皮,那個收留他的女孩給他包紮。他知道他每天蹲在廣場角落的花壇邊上,沒人叫他名字。他什麼都知道,但他不能說。

“我不能見他。”賽文最後說,語氣很平,像在陳述一個己經反覆論證過的結論。

“你現在回來了。”佐菲說,“哪怕只是作為賽文——不是作為父親。”

賽文沒有說話。他始終沒有觸碰那杯涼透的茶。窗外等離子火花塔的光芒正在轉入黃昏模式,淡綠色的光線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桌面上,落在他佈滿舊傷的手背上。他想起賽羅出生那天,火花塔的光也是這樣,比平時更亮一點,像這個孩子來的時候,連光之國都在替他開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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