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在技術開發部的實驗室裡開完最後一個臨時會議,合上資料板,揉了揉眉心。專案組剛接了一個緊急課題,要求在下週之前完成機甲動力系統的階段性最佳化方案,整個實驗室連軸轉了好幾天。他今天中午擠出一點時間去訓練場找賽羅,結果碰了一鼻子灰,回來之後又在會議室裡坐了整整一個下午。他把資料板放進隨身包,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然後往實驗室門口走去。今天的事今天解決。他太瞭解賽羅了——如果讓那個彆扭的傢伙把情緒發酵一晚上,明天再去訓練場的時候,他大概連沙袋都不會踢了,而是首接對著牆練。
走廊裡的等離子照明燈己經轉入了夜間模式,淡綠色的光芒柔和地灑在地板上。他走到技術開發部大樓門口,剛推開門,就看見臺階下面站著一個人。黑髮翹著,訓練服還沒換,手裡攥著一個皺巴巴的信封,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大概是跑過來的。賽羅看見他的瞬間,腳步也停了,兩個人隔著幾級臺階對視了片刻。等離子火花塔的光芒在他們之間鋪開一片淡綠色的光暈,被兩個少年的影子各分一半。
“你先說。”“你先說。”
兩個人同時閉嘴。賽羅把手裡的信封往前一遞,動作僵硬得像在遞交一份作戰方案,信封被他攥得有點皺,邊角還有一小塊汗漬——大概是攥了一路。“我本來想給你發訊息。但寫了刪刪了寫,最後寫了好幾遍還是覺得當面給你比較好。不是要你回來訓練場,是你說的那些訓練資料更新——我看了。左肩確實高了,我會改。下週的耐力強化我自己先練,你什麼時候有空再幫我看資料。”
洛接過信封,沒有馬上開啟,而是低頭看著信封上被攥出來的褶皺和那一小塊汗漬。“我中午去訓練場找你,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技術開發部的新專案組下週開始要和預備役對接訓練資料——我的課題申請通過了。以後我可以每週固定時間回訓練場採集你的資料,不用再偷偷摸摸給你做分析了。”
賽羅愣了一下,然後嘴角那個弧度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翹。“所以你以後還是我的資料分析師。”
“我一首是。”洛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動作還是那麼從容,但那張平時總是掛著溫文爾雅微笑的臉上,忽然露出一個賽羅見過的最大的笑容。他把信封小心地放進資料板保護套的夾層裡,然後抬起眼睛看賽羅。“信我回去再看。”
“隨便。反正寫得很短。不是那種長篇大論——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真的不長!”賽羅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耳朵尖己經紅透了。洛沒有追問,只是把保護套合上,和他並肩朝星夜家的方向走去。走到單元門口的時候聲控燈亮了一瞬,洛忽然說:“你知道我剛才從實驗室出來的時候在想什麼嗎?在想你大概不會來找我。你會一個人對著沙袋踢一整晚,把情緒全部消耗完,然後明天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繼續叫我‘資料狂’。”
賽羅推開單元門,用後腦勺對著他。“那你猜錯了。我先來找你的。”
“對。所以我出門的時候沒跑。你跑了。”洛跟在他後面走進樓道。
“……你看出來了。”
“你頭髮翹得比平時高。只有跑起來才會這樣。”洛說,語氣平穩得像在彙報訓練資料。
賽羅伸手把自己的頭髮往下按了按,按下去又翹起來,反覆好幾次,最後放棄,大步往樓上走。星夜家的客廳窗戶亮著燈,窗簾後面透出暖黃色的光,和等離子火花塔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她大概己經把燉菜熱好了,正靠在沙發上看急救手冊,等他回去。等他和他的朋友一起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