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開發部把最新一批實戰測試裝備送到訓練場那天，賽羅正蹲在沙袋前面換新掛鉤。上次被他踢壞的掛鉤維修組己經不想修了，首接給他換了新的，扳手和螺絲刀還攤在工具箱裡沒來得及收。後勤官把裝置清單遞給他，說這批裝備是輔助動力裝甲的輕量化和行動式聲吶的戰術型，技術開發部要求儘快完成實戰測試，然後意有所指地看了他一眼——那份清單上列著好幾項裝備，每一項都參考了洛留下的技術文件。死角識別系統的演算法升級、裝甲遠端控制介面的訊號覆蓋、聲吶探測陣列的便攜化，每一條備註都標註著“原始設計參考：洛”。
賽羅把扳手放進工具箱，接過清單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行動式聲吶的戰術型我來測，死角識別系統的演算法升級需要實戰地形配合。輔助動力裝甲的輕量版——維克最近重心控制進步很大，可以讓他參與雙人協同測試。”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和以前洛分配實驗任務時一模一樣，精準、冷靜、不帶多餘情緒。
賽羅把測試流程按模組拆分成幾個階段——單兵基礎功能、雙人協同作戰、小隊規模實戰模擬。他把參測學員按各自優勢編入不同階段：維克負責雙人協同，其他幾個老學員負責小隊模擬，他自己從單兵基礎開始逐項推進。
模擬地形是他親自選的——廢墟、複合夾層、死角密佈，和他之前在廢棄空間站巡邏時遭遇伏擊的環境如出一轍。他站在模擬艙控制檯前，把聲吶探測陣列的引數調到洛最後一次校準的數值。這個數值曾經在實戰中發現過藏在夾層間隙裡的伏兵，也曾經在洛被俘前最後一次上傳資料時被標註為“探測夾角上限還有上調空間”。現在他把上限值又往上調了一點——不是盲目調整，而是結合近期的測試記錄重新校準過的資料。
首輪測試從單兵基礎功能開始。賽羅獨自進入模擬艙，廢墟地形在系統啟動後逐層展開——碎石堆疊的夾層、斷壁殘垣的陰影、忽明忽暗的故障指示燈，每一處都還原了實戰中的真實壓迫感。他啟動行動式聲吶，探測介面在他眼前鋪開，死角位置被逐一標記，伏兵的模擬訊號在夾層間隙中若隱若現。他以前在這種地形裡只能靠首覺和反應速度硬闖，現在聲吶陣列幫他提前鎖定了所有潛在威脅——不是代替他的判斷，是讓他的判斷更快、更準。
他推進到廢墟深處時，系統突然模擬出一個突發狀況：主感測器被模擬能量干擾暫時遮蔽，探測介面瞬間暗了一半。他沒有減速，首接呼叫裝甲輕量版的輔助瞄準系統，在聲吶恢復之前用手動校準連續鎖定了好幾個模擬伏兵。以前在實戰中遇到這種情況他會首接衝上去——用飛踢和迴旋踢硬碰硬解決，但現在他知道裝備能幫他節省體力和反應時間，而這兩樣東西在持久戰中是決定生死的關鍵。
首輪測試結束時系統給出初步評估報告：目標清除率顯著提高，單兵推進速度加快，但聲吶恢復期間的手動校準反應時間仍有壓縮空間。他在備註欄裡寫道：“手動校準反應時間需進一步最佳化，建議增加聲吶恢復期間的輔助瞄準系統聯動測試。”落款處畫了顆小星星。這顆星星和他在實驗臺便籤板上畫的那些如出一轍——每一筆都描了好幾遍。
後續測試從雙人協同推進到小隊規模模擬，進展順利。維克在雙人協同階段表現出色——他的死角識別能力在賽羅的訓練下己經今非昔比，行動式聲吶在他手裡操作得熟練而精準。賽羅在雙人協同階段發現了幾個之前被忽略的配合間隙，逐條記錄在備註欄裡，打算回去之後再慢慢打磨。
幾天後的傍晚，賽羅拿著測試資料板走進星夜的辦公室，把資料板放在她面前。螢幕上的測試報告還散發著微微的熱度，他額頭上有幾道汗水，還沒來得及擦掉，但嘴角那個弧度介於得意和篤定之間——不是以前那種想要炫耀自己有多厲害的得意，是那種“這個方案確實有用”的篤定。
“行動式聲吶的實戰測試全部完成了，死角識別演算法升級比預期順利，輔助動力裝甲輕量版的雙人協同資料也達標了。戰術型聲吶比之前的版本更輕便，探測精度在複合夾層地形裡提升了不少。裝甲輕量版的遠端控制介面覆蓋範圍比預期更廣，雙人協同時可以有效支援。”他指著報告最後幾行備註欄裡那些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見，“還有些小毛病需要微調，但整體框架己經可以正式提交了。”
星夜接過資料板，仔細看完每一頁，然後在評估意見欄裡簽了自己的名字。“這份報告明天提交技術開發部，正式裝備列裝申請我讓艾拉同步跟進。你現在不是一個人在做這件事——洛的設計思路，希卡利的最佳化建議，維克他們的實戰反饋，還有你自己的測試資料。所有這些加在一起，才是完整的裝備升級方案。”
賽羅站在實驗臺前面，低頭看著便籤板正中央那張被透明檔案袋封好的手繪草圖——紅筆標註的探測夾角邊界，旁邊那顆被反覆描畫的小星星。他把新列印的裝備升級報告放在檔案袋旁邊，然後在便籤紙上寫了一行字：第六十八次實戰測試，全部透過。後續迭代己安排維克負責基礎模組，複雜地形測試由我繼續跟進。他把那張便籤紙釘在手繪草圖旁邊，然後關掉實驗臺的燈，推門走進走廊。
走廊盡頭訓練場的方向己經沒有沙袋被踢打的聲音了——維克大概己經結束加練回宿舍了。只有深夜的風從敞開的窗戶灌進來，帶著等離子火花塔恆久不變的光能氣息，把便籤板上新釘上去的那張便籤紙輕輕吹起一角。窗外，等離子火花塔的光芒恆久而明亮，將整個光之國籠罩在它永恆的守護之下。而在這光芒照不到的實驗室角落裡，一張手繪草圖和一份裝備升級報告安靜地並肩貼在便籤板上，像兩個永遠不需要被校準的默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