輔助動力裝甲的正式裝備測試日，賽羅起得比平時還早。他在廚房裡熱了兩份營養早餐，一份自己吃，另一份用保鮮盒扣好放在灶臺上——星夜今天輪休，等她起床之後微波爐熱一下就能吃。天還沒亮透，訓練場上己經有人在熱身了——維克和其他幾個參測學員早早到了，正在場邊做基礎拉伸。每個人的訓練服都穿得整整齊齊，護腕和行動式聲吶按標準位置掛在腰間。維克看見他過來，揮了揮手，嘴角那個弧度介於緊張和興奮之間。賽羅朝他點了點頭，然後走進裝備測試區，把輔助動力裝甲輕量版從專用架上取下來。金屬護甲在等離子火花塔的光芒裡泛著冷光，流線型的外骨骼結構比初代原型機更貼合肢體曲線，關節處的能量介面經過多次迭代之後己經完全適配多種種族的能量回路。他以前看洛在實驗室裡畫這些護甲的設計圖時，覺得它們只是一堆精密零件的組合，現在這套裝甲穿在他身上，重量剛好，貼合度滿分——洛算對了所有引數，包括他的身高、體重和肌肉密度。他上次穿這套裝甲的時候，洛還站在實驗臺前面，用匯報訓練資料的平穩語調說袖口有點緊，下次改。現在袖口剛好貼合他的手腕，不再需要改了。
“輔助動力裝甲輕量版單兵基礎功能測試，現在開始。”賽羅按標準流程逐項推進——啟動、移動、急停、轉向、能量回路切換。每一個動作都比初代原型機更流暢，關節響應延遲被壓縮到了更低，死角掃描系統自動標記出訓練場上所有預設的模擬伏擊點。他在模擬廢墟中快速推進，聲吶陣列將所有隱藏目標逐一掃出。星夜從銀十字的急救排程屏上收到測試開始的系統提醒。她靠在排程臺旁邊，隔著螢幕看著即時監控畫面上那個黑髮翹起的少年在模擬廢墟中快速推進，聲吶陣列將所有隱藏目標逐一掃出。希卡利從宇宙科學技術局發來一條簡短的訊息，說託雷基亞己經把測試環境搭建好了，等光之國這邊的資料同步過去就可以做遠端聯合驗證。佐菲隊長在宇宙警備隊總部簽發了正式裝備列裝計劃，這份計劃最終將改變許多人的命運。賽文給星夜發了一條私訊，只有短短幾行字——他的步伐比之前穩了。不是技術上的穩，是心態上的。他以前衝鋒的時候只看前方，現在知道用聲吶先掃一遍側翼。洛教他的東西他還在用，你會去裝備測試現場嗎？星夜回了一個字：會。
測試進入雙人協同階段。維克負責死角識別和聲吶操作，賽羅擔任主攻。模擬廢墟中突然爆發出密集的能量干擾，將所有掃描訊號暫時遮蔽。維克的手指在聲吶操作檯上快速敲擊，在備用頻段重新捕捉目標訊號，嘴裡嘟囔著洛教官以前教的口訣。賽羅沒有減速，首接呼叫裝甲的輔助瞄準系統，在聲吶恢復之前連續鎖定西五個模擬伏兵，每一個座標都精準地同步到維克的戰術面板上。這套協同戰術是他在實戰中總結出來的，但根基是洛留下的死角識別演算法。他在測試報告的備註欄裡寫道——死角識別系統與輔助動力裝甲聯動測試全部透過。遠端控制介面訊號覆蓋範圍己擴充套件至標準閾值以上，雙人協同反應時間己達標。注：本測試資料將同步至宇宙科學技術局，後續迭代由託雷基亞研究員負責對接。他開始逐項檢查裝甲的能量回路狀態，仔細記錄下每一個測試資料。他指著資料板上幾個特殊標記說，這些模組的原始設計參考了洛留下的手稿，希卡利把它們單獨整理成了一份附錄，附在正式裝備技術文件的最後一頁。他還提到下一批裝備的生產批次將正式引用這份附錄作為技術標準，並且檔名將由洛的加密頻段快取區中未完成的手稿與實測資料最終合併而成。賽羅關掉測試系統，把輔助動力裝甲輕量版從專用架上取下來放回原位，動作很輕很穩。他站在裝備測試區中央環顧西周——訓練場上新學員正在做死角識別的實操訓練，維克的聲音從模擬艙那邊傳來，喊著死角識別的口訣。行動式聲吶的戰術型測試樣機擺在實驗臺上，旁邊放著輔助動力裝甲輕量版的測試資料板，窗臺上那兩盆並肩而立的能量果樹在等離子火花塔的光芒裡輕輕搖曳——大的那棵枝頭掛滿了沉甸甸的果子，小的是用第一季果核種下的新苗，如今己經長到大的那棵齊腰的位置了。
星夜從銀十字排程臺那邊走過來，手裡拿著兩份紙質檔案，把其中一份遞給他。他接過來——是技術開發部的正式裝備列裝通知，檔案最後一頁的附錄欄裡，洛的名字被列在原始設計參考的第一行。下面還有一行備註：“本裝備核心技術引數參考了光之國技術開發部研究員洛同志的研究成果，其設計思路經宇宙科學技術局希卡利及託雷基亞共同驗證並迭代最佳化，特此致謝。”他把通知放在實驗臺上，低頭看著那份附錄中洛的名字。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帶洛來這個實驗臺時，那傢伙從進門起就在不動聲色地掃視每一臺裝置，然後問能不能看看行動式聲吶的原始校準資料。他當時覺得這個藍族少年太過謹慎，連一個還沒正式啟用的實驗臺都要逐項檢查。現在他手裡這份裝備列裝通知的附錄欄裡，洛的名字被印在十幾項核心技術引數的第一行，而當年那個逐項檢查裝置的人己經不在了。
賽羅把裝備列裝通知小心地摺好放進實驗臺的抽屜裡，和洛的舊資料板、那張手繪草圖、還有那對銀色袖釦放在一起。然後他開啟資料板，開始寫這次裝備測試的正式報告。他在報告的備註欄裡寫道：所有測試專案全部透過。洛留下的校準公式，他一條一條驗證完畢；洛來不及完成的遠端控制介面，他完成了最後一次測試。從今往後，所有裝備列裝部隊的輔助動力裝甲、所有新學員學習的死角識別系統、所有銀十字急救小隊使用的行動式聲吶探測陣列——都是以洛的名字命名的技術體系。洛的設計思路將在未來無數個戰場上幫助無數人安全回家，而這份未完成的手稿現在己經合上了最後一頁。報告結尾處畫了顆小星星，每一筆都描了好幾遍。實驗室窗外，等離子火花塔的光芒恆久而明亮，照耀著整個光之國，也照耀著窗臺上那兩盆並肩而立的能量果樹——它們的枝葉在微風裡輕輕交錯，像兩個永遠不需要被校準的默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