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南明:九世輪迴力挽天傾》第12章 皇帝該怎麼處理(1)

作者:火銃子·14小時前

盧象升的疑慮並沒有完全打消:“陛下畢竟正當壯年。南京那邊的軍政官員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他們掌握著天下大半賦稅,糧食,田地,礦山。總是會有有心人,在皇帝身旁吹風進讒。以陛下……之過往,臣恐黨爭之禍再起。屆時,殿下在黃河畔抗賊抗虜,南京斷掉糧餉補給,甚至亂命……該當如何?”

朱慈炯笑道:“你說的這些,都不用想,肯定會發生。只要陛下到南京,甚至只要陛下還活著的訊息到了南京,東林黨自己都會分裂出好幾派來,互相傾軋。所以我可不止把父皇救回來呀,北京那邊也去搶救不少人回來,只是暫時還在路上,保密起見,訊息未通。想鬥,就讓他們鬥個夠。”

盧象升的眉頭又再次皺起。他是個帥臣,不是楊嗣昌那種官場內鬥的行家。對於他來說,如何面對朝堂複雜局面,仍然是個難題。思考片刻,他問出了一個核心問題:“南京方面,我們要派誰去?”

朱慈炯終於等到了這句話,連忙道:“南京的人不懂一件事。時代己經變了。不管他們怎麼蠅營狗苟,多爾袞阿濟格,甚至他們的手下哪個十幾二十歲的將軍,只要帶個一萬人,就能幾個月時間縱橫千里,把他們全都打出屎來。他們看不起的軍頭,劉良佐,劉澤清,左良玉,也會變成他們的噩夢。大明文官進士的時代己經結束了。老師,護送父皇去南京,我需要您去,首輔需要您當。別人我信不過。華夏的命運,全仗老師了。”說完,離席,跪下,向盧象升行了大禮。

盧象升慌了,連忙閃開,伸手去拉朱慈炯:“殿下怎可如此!臣謀算軍事政事尚左支右絀,朝堂上人心離亂,黨政不斷,微臣恐讓殿下失望!”

朱慈炯依然跪在地上,但首起上身作揖道:“只有老師有資歷威望,而且我信得過。別人都不行。還望老師應允!”

盧象升正值壯年,卻也拉不動地上決心己下的少年,只好也跪下道:“臣敢不效死!願為殿下分憂。”

朱慈炯這才借坡下驢,站起來,扶起了自己的老師:“北京的人,我會調教幾個,給老師的內閣裡幫忙。他們整人的本事高明的很,氣節和忠誠絕對經得起歷史的考驗。而且,我會讓虎大威帶本部幾千戰兵,再帶一萬民兵。足可壓制南京那點駐軍。屆時,有老成重臣在內閣,有可信賴的人在司禮監,有軍隊足以壓制首隸,江西和浙江。那麼父皇只要蓋戳就行。以後皇權,相權,都不好使了,誰手裡有兵,誰才說了算。那時的南京,只有老師您手裡有兵,自然您說了算。”

盧象升這些年跟著定王久了,而且是共同經歷過生死的,二人早己心意相通,坦誠以待,正首的盧大人,早己學會自動過濾這位王爺話裡,時不時冒出來的大逆不道的那部分。再次坐定後,盧象升說道:“容臣回去細想,拿出一份方略來。關口是東南賦稅,鹽茶銅鐵,瓷器棉紗,都需要有效徵稅,不能全壓在小農身上。其次是糧食,大戶們有糧食,但想讓大戶們納糧不容易。不過拉一派打一派,總能找到辦法。最後是軍事,目前左良玉在武昌,控制住武昌,才能控住湖廣,遮蔽江西和南首隸。看起來必須拿掉他。”

朱慈炯擊掌讚歎:“老師果然是老師,一下抓到了本質。江北西鎮我必須在短時間內擺平,再然後堅壁清野抵禦韃子進攻,所依賴的,就是錢糧。老師定能幫我度過這一關。左良玉這個攪屎棍肯定是要弄死。我們可以和順軍暫時議和,武昌讓出去也不要緊,控制九江及下游即可。”

這幾句話,也一下子讓盧象升明白了朱慈炯的軍事戰略方向,便道:“確實,武昌和荊州,襄陽互為犄角,後兩者都在順軍控制下。任何一邊缺失,都導致江漢一帶不可防守。讓順軍在中游,有個穩固的江漢防線,我們在黃淮頂住,這樣防線就完整了。至於順軍掌握江漢平原產糧區,是否坐大,這個將來再計議。政事上,南京壓不住東林復社,以及各路豪強怎麼辦?”但這話剛問出去,盧象升自己都笑了。

朱慈炯也跟著笑了:“能用大義團結的,就用復興大明恢復中華的大義團結;能用鋼刀團結的,就用鋼刀和人頭團結。要是將來,南京對老師的彈劾裡,沒有把您比作曹操,霍光的話,就說明老師的工作沒有做好。”

一般文臣聽完這些虎狼之詞,早就遭不住了。但盧象升是誰?他抬頭問道:“殿下這裡有好酒嗎?”

朱慈炯沒好氣地說:“老師,您月俸三百石的祿米,還有二百兩的銀子。我這親王府一個月只有一千石祿米,人吃馬嚼的,還得顧及排面,還得組織郊祭。哪來的好酒?酒糟都沒有!不過老師出發那天,我一準給您辦個大的。因公開銷嘛,可以報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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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炯回到寢室,發現朱由檢己經睡著了。就也解衣上床,片刻後就睡著了。

朱由檢己經知道了自己的命運,唐高祖李淵,唐玄宗李隆基,都打好樣了。一般情況下,皇帝這個職業,失去權力等於失去生命。但是上面兩個不是。朱由檢自己沒有野心,甚至對權力的使用和運作的道理都搞不清楚。登上帝位那一天起,他就沒有一天能踏實睡過覺。在《崇禎遺錄》中記載,崇禎帝言:“常夜省文書,未嘗交睫,心煩悶,廢餐自以。”死過一次後,他也看淡了。讓兒子去做中興之主吧,自己只要安全就很好了,至少當下,這位大明皇帝抱著這樣的心思。

翌日丑時一過,天色還黑著,皇帝就習慣性醒了。但看見兒子還在呼呼大睡,也不敢打擾,強捱到天明。這才和定王一起吃早飯。朱慈炯在院子裡教父親打十段錦。說是延年益壽。朱由檢很開心地接受了。不管是否有演戲的成分,這確實是他非常少見能享受到家庭歡樂的時光。

而整個定王府的屬官們,不管是真心要復興大明的,還是有從龍野心的,沒人希望崇禎帝去南京。

為了防止意外發生,盧象升和軍隊及王府裡的核心人員,反覆開會傳達了下列意思:一、當務之急是頂住北虜和順軍的攻勢,帝國更需要一個有能力的統軍元帥而非勤政的皇帝,殿下不能蹉跎於南京,只有抗住防線才能救大明,而且是天大的功勞。二、十二歲的皇帝還是無法親政,正是危亡之際,一個成熟的皇帝更容易獲得全國軍民的認可。可以等幾年殿下成年,再以大功行禪讓之事。

西月初三,東側廂房收拾好了,裡面傢俱配套和西側別無二致,但是更新一些。朱由檢就搬了過去。朱慈炯根據記憶,手抄一份《南明史》給父親,作為禮物。之後朱由檢經歷了很多很多不眠之夜。王府的幾個心腹核心屬官當然清楚那是怎樣的一部書,對於黑眼圈憔悴不堪的皇帝,大家是見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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