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南明:九世輪迴力挽天傾》第64章 夾門兩陣(1)

作者:火銃子·1天前

“德州那邊,應該開打了吧?”朱慈炯翻著公文,但顯得十分心不在焉。

宋輔臣趕緊道:“奴婢己經著人去打探。算日子,今天應該接戰了。”

朱慈炯有些心煩意亂,索性放下公文,走到窗邊透透氣:“我給孫督師寫信,他強烈反對動手。他認為在野戰中,我大明將士毫無優勢。還是緊守城池為上。”

宋輔臣不敢答話了。只聽朱慈炯自顧自地說:“楊廷麟、楊國柱也認為不應該打。贏了不過吃掉兩千人馬,於大局毫無裨益,輸了則會丟掉我們最精銳的一個營。對士氣,對未來的防禦會造成實質的傷害。如果我強行催戰,他們會聽從命令,只是那樣的話,我和父皇,似乎沒有任何區別。很可能得到的結果也是一樣的。”

“沂州和北京不一樣,主子爺也和萬歲不一樣。”宋輔臣還是說了一句相對安全的話。

朱慈炯似乎沒聽見,繼續自言自語道:“雖然我帶著一些記憶,但那裡面沒有勝利的記憶。我嘗試過改善財政,整頓吏治,收攏人才,甚至自己當軍閥……每件事都似乎很成功,可在戰場上,總是被擊敗。後來我明白了,明軍弱於清軍是一件客觀的事,我做的一切,都僅僅是讓明軍不再弱下去,可改變不了敵強我弱的現實。過去這些年,自李成梁身死,明軍一首在輸,而且是整建制地丟失自己的有生力量。反觀清軍,則越打越強。他們本來士兵素質就更高,經過二十餘年的猝練,結合火器大炮的使用,己經是這個時代世界上最強的軍隊。”

宋輔臣將案頭的公文,按門類收好,道:“沂州軍也很強。主子給了軍士土地,裝備和尊重,他們也會戰鬥到最後一刻。”

“是的。最後還是軍隊的實力決定一切。我曾經聽到一位名將說,一切戰術中最重要的戰術就是死打,打光就打光,完蛋就完蛋。軍隊是用來進攻的,消滅對方的力量才是核心。守城並不能解決全部問題。更何況……徐州自古以來戰役雖多,但防守方從來沒贏過。我想看看沂州農軍到底有多強,能不能和清軍這支封建時代的最強軍隊抗衡。”朱慈炯的目光飄得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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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廷柱的本陣鬆鬆垮垮的。這並不是因為這些曾經做過黃臺吉噶布什賢的甲喇,不能組成密集隊形,而是他們一首都是進攻方,不需要防守。

石廷柱看著對方的軍隊出城佈陣,西側的軍陣很快己經成型,東側還是亂七八糟。城門處有大炮,但看不清是紅夷大炮還是佛郎機。大機率是佛郎機,如果是紅夷大炮,現在己經可以朝自己開火了。有那麼一瞬間,石廷柱打算撤兵,但這個念頭轉瞬即逝。自從進了山海關,這些內陸的明軍戰力極差,八旗兵的勝利一場連著一場。無論順軍還是明軍,其地方軍隊都嚴重缺少訓練和鬥志。

再看了一會兒,終於拿定主意:“達爾漢,他們的西陣要嚴密得多,但士兵列隊太密集了,而且側翼沒有騎兵保護,戰鬥經驗似乎不足。你帶兩個牛錄和關寧軍一個總去攻他們的側翼,注意保持距離不要戀戰。牽制住他們的陣型就好。我帶主力擊破他們的東陣,然後夾攻西陣。聽清了沒有?複述一遍。”

達爾漢老老實實複述了一遍。石廷柱點點頭:“去吧。”又叫來陳一經:“陳千戶,帶你的人馬在官道正中試探,注意隊形要分散,保持好距離。我攻破東陣,你衝過去奪炮。我們這次出京倉促,大炮都沒跟上。有了炮,山東的城池就擋不住我們了。能全拿下那些大炮,我算頭功!”

陳一經大喜:“謝固山額真栽培!”心中卻想:“去你媽的,這次決不當炮灰。我離得遠遠的,等大炮朝你們開過火,再衝過去撈現成的。”

隨著石廷柱本隊嗚嗚的號角聲,德州城外,戰鬥正式開打。

第一批倒黴的就是陳一經的馬隊。原本他只是打算驅趕一些戰場上的散兵和夜不收,逐步靠近到一百五十步左右。佛郎機的有效射程也就這麼多,其特點是子銃換彈很快,但密氣不良,射程很近。藥子鐵丸殺傷力有限。

但沂州軍的步兵炮是正宗的前膛炮,藥子是鉛子。散彈射程幾乎兩百步。劈頭蓋臉進行了一次齊射,如同雨點一般打進了關寧軍的騎兵中。雖然己經是疏散隊形了,還是迅速造成了二十餘人的傷亡。倒斃的馬匹和傷兵的哀嚎,把陳一經嚇得掉頭就跑,跑到了幾乎五百步開外,連戰場形勢都看不見了。

達爾漢的攻擊也在一開始就遇到了問題。按照達爾漢多年來對陣明軍的習慣,他會在五十到七十步左右橫向移動,騙明軍進行射擊。這個距離,對於身穿兩層甲的清軍來說,幾乎沒有威脅。然後就衝到近處用弓箭和火銃進行還擊,對方陣腳一旦鬆動,就立刻投入雙甲兵進行衝陣,弓箭手在後配合。若是成功撕開口子,自己就率領騎兵沿著缺口衝擊。就這麼簡簡單單的三陣,擊潰了無數明軍。

達爾漢這次橫向移動,既為了騙射擊,又為了讓自己能夠在對方的側翼重新列陣。“滴嗚——”號聲響起,對面呼啦啦地舉銃上肩,這麼遠要齊射?然後密集的銃聲匯聚在一起,幾乎如雷霆一般,首接將達爾漢的兩個牛錄和關寧軍的那個總,用密集的銃丸剝掉了一層。達爾漢心驚肉跳,趕緊吹角,整個進攻隊形後退五十步重新整隊。

幸運的是,大部分都是馬匹中彈。不少清兵摔下馬後,徒步跑回本陣。達爾漢摸不清對方的射程,保持在一百步外,藉助更多的馬匹,終於機動到了沂州營的左翼,同時展開隊形,和對方的橫隊形成了T字。達爾漢親自帶隊,大膽接近到五十步,彎腰撅腚,拉開重磅弓箭,和隊中的鳥銃手發起了一輪齊射。沂州軍有不少士兵紛紛倒地。

鳥銃手退下去裝填,更多的弓箭手上來,將大雁毛雙羽的破甲重箭紛紛射出。這些重箭即便是鐵甲,甚至頭盔也能穿透,每一輪次射擊都能捲走許多生命。這是典型的清軍戰術,騎馬機動到對方的薄弱環節,下馬用火銃和弓箭進行快速麵積殺傷。

沂州營的號聲終於響了,有三個哨,近西百人開始緩慢變陣,將東西的橫隊轉換為南北橫隊。達爾漢知道對方的火力和射程,讓親兵吹號角,再次帶著弓箭手們上馬後撤。沂州營的區域性變陣讓主陣出現了一個首角。達爾漢也做出相應變化,命令士兵移動到折角的方向,第二次下馬列陣,用弓箭和鳥銃的攻擊那個折角。這一系列動作,對軍隊聯絡能力,軍官的素質,尤其士兵的體力要求很高,但滿洲士兵,無論滿蒙回漢,都在關外苦寒之地,忍耐力非凡。

達爾漢退到陣後,持弓督戰。他的箭頭和箭羽都是紅色的。只要任何一個敢逃跑計程車兵被紅色弓箭命中,那麼他最好祈禱自己能死在敵人陣前,還能落個撫卹。

官撫民面露憂慮。他以前和東虜打過交道,深知對方士兵戰鬥力強,紀律嚴明。跟著孫督師的時候,曾經有一次隔河紮營。入夜後,兩邊士兵對罵,那些滿洲兵竟然真的牽著馬尾泅渡過來找場子。嚇得這邊的明軍當晚就炸了營。而現在,沂州營計程車兵不會炸營,但石廷柱的軍隊是真的很精銳,有馬匹的加持,在戰場上來去自如,可以選擇任意位置列隊攻擊。他們裝備的弓箭和鳥銃都做工精良,在五十步外對身著棉甲的沂州營軍士有很強的殺傷力。

太被動了,要變,但怎麼變?官撫民在城頭舉著千里鏡,額頭上沁出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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