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錫命令手下拔出刀來,要給三個錦衣衛繳械。
那個錦衣衛害怕了,叫道:“且慢!我們奉鳳陽鎮守太監盧公公的命令,前來捉拿奸細同黨。”
“沒有手令,出鳳陽到徐州來捉拿奸細。僅憑盧九德的口頭命令,這天下,是他盧九德的嗎?!”朱慈炯厲聲道:“馬錫,下了他們的兵刃,一併綁起來。”
三個錦衣衛都被繳了械。他們得到的命令是協助常州府抓人,只有在常州府被當地阻撓時才現身,用錦衣衛的身份壓制當地官員。但不知道哪裡出來這麼個不怕事的半大小子,不像官,更像宗室。
錦衣衛的小頭目道:“請教貴人名姓。”
朱慈炯道:“沒你說話的份。輔臣,行文給鳳陽總督馬士英,鎮守太監盧九德,還有當地錦衣衛指揮使,問他們怎麼回事,錦衣衛是用來給官員們擦屁股的嗎?行文給南京都察院,大理寺和刑部,都養得什麼鳥官?這麼個案子都查不清?是查不清還是不敢查?行文南首巡撫,手下官員互相包庇有人管沒人管?讓常州府和無錫縣停職待參。都記下來沒有?”
宋輔臣趕忙道:“奴婢都記下了,這就安排人去傳令旨。”
朱慈炯這才點頭。轉頭又對那個剛剛還狐假虎威的常州衙役說:“你看,錦衣衛也不好使。再去叫你口中的上官過來,要快啊。”
馬錫走過去,對著他的屁股,飛起又是一腳。
朱慈炯心情大壞,把一應被抓的人,交給慌忙跑來的監軍楊之藻,畢竟徐州是首隸軍鎮,還是要歸他管。走到街口,外圍己經戒嚴,大批手持步銃的兗州營士兵己經裡外三層圍了個水洩不通,如果不是有軍官攔著,這些異地執法的差役就要發生不測。
“散了吧散了吧。沒啥事。馬錫,我們去接王妃。”朱慈炯道。
高傑在徐州有一片特別大的宅邸,雖然沒有太湖石和池塘假山,但也是幾進幾齣的大戶院子。他在泗州的家也沒這個大。現在高夫人邢氏就住在這裡,王妃也借住了兩日。
朱慈炯來拜訪時,高傑又和孫傳庭去城牆上監工去了,就只有邢氏在家,大開府門,把自己這個白撿的女婿迎了進去。
朱慈炯是第一次見到邢氏。這位活了好多輩子的太子,自認為也是曾經滄海了,見到邢氏還是深吸了一口氣。即便己經三十多歲了,邢氏仍然穿著少女樣式的石榴裙,頭髮高高盤起,立體精緻的柳葉眉與含星辰般的眼眸,配合高挺鼻樑與天然朱唇,是東方古典韻味的最好詮釋。
這算得上是岳母大人。朱慈炯不敢多看,趕緊行禮:“小王拜見丈母。”怪不得高傑為了這個女人,一輩子和李自成作對,無論如何都不肯降。所謂衝冠一怒為紅顏,可是這個世界沒有陳圓圓,只有衝冠一怒的高傑和邢氏。可惜了,李翠微怎麼就不能長得多像她孃親一些呢?
朱慈炯的心理活動很複雜,邢氏倒是眼眸流轉,笑臉相迎。本來打算接上王妃就走,但是當邢氏要求他留下吃個便飯,他真的不假思索就點頭了。
高傑得到家僕傳信兒,也連忙趕回來吃中飯,好歹也是沾點親。再怎麼說,李自成也是敵對勢力,即便一時聯合——趕走了韃子,還不是要再幹一仗?這種角度看,李翠微這個王妃,完全可以當成自己的繼女。
李翠微這兩日和邢氏在一起,卻是另一番感觸。她一個大姑娘在老營,和一大堆比她小的玩伴以及一些老婦一起生活,雖說也有書生教習,但哪裡會有人教她做女人?沒孃的孩子很可憐。邢氏又對她頗有愧疚,加倍呵護,讓李翠微極難得地體會到了家的感覺。同時,她又知道,自己來這裡,還要肩負丈夫拉攏大將的任務。
邢氏讓人把高傑的兒子高元照帶去小孩那桌吃飯。其實這孩子9歲了,理論上朱慈炯也得去小孩那桌,但他可是主角,當然不能過去。朱慈炯當場拍板,讓高元照萌封入官,為世襲錦衣僉事。
邢氏問道:“殿下,妾身聽說,萌封乃是朝廷對有功勞官員的恩賞。即便殿下看中我們一家,怎麼能隨便送人?”
高傑連忙說:“殿下一言而決的事,怎麼能說隨便呢?”
邢氏就不高興了:“你老高有什麼功勞可以放在桌面說?還有,高元照有了官身,是不是更加肆無忌憚,就做個二世祖悠遊玩樂了?”
朱慈炯連忙道:“高大人配合軍改,在徐州監督防禦是有功勞的。高公子有您這樣的母親,想必絕不會成為紈絝。若是高大人捨得,不妨跟小王去沂州,我那裡有張採和劉宗周等一眾大儒,一定能教匯出一個國家可用之才。”
邢氏大喜:“那當然好!幾個月前,史兵部督師出揚州打算北上勤王。我們家這位曾經想讓高元照拜史兵部為義父。可是史大人自重身份,不肯接受,只讓元照拜南京守備太監韓贊周為義父。”
這事歷史上發生過,只是時間更晚,高傑戰死後,邢氏讓高元照拜史可法為義父,這本是大好事,可以迅速凝聚人心。但史可法仍然顧念著文貴武賤,顧念著高傑部下曾經是闖賊,死活不答應,讓高元照拜高起潛為義父。最後高傑部眾被逼投降。史可法種種做法幾乎都是最差選擇,揚州不戰不降,不撤不守,他最後保留了名節,代價則是揚州百姓的——揚州則經歷了歷史上最慘重的屠城。
朱慈炯聽到邢氏的話,果然聯想到了歷史,一時沉默起來。高傑以為自己老婆說錯了話,連忙給朱慈炯倒了一杯酒:“殿下來我這裡,也沒什麼款待的,就這酒還是孫督師賞的,敬殿下萬壽!”說完,眾人共飲了一杯。
李翠微卻是知道朱慈炯對史可法是個什麼態度,她不覺得邢氏有什麼錯:“什麼義父不義父的,現在輪起來,元照可是殿下的小舅了,母親你不求殿下,到處給元照找義父,未免太小家子氣。”
朱慈炯笑道:“正是此理!元照是我內弟,太監們敢攀宗室的親,怕是嫌脖子上的東西太多餘了。將來我罩著他就是。”
。輕輕都搖步和串珠的上髻髮。畫如笑氏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