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南城殘破得如同就是老太的牙齒。然而多鐸的帥旗就飄揚在濟南的城門樓上。歷山門的甕城上竟然還有幾門大炮，城門早就爛掉，索性拆除了，但露出了裡面的柵欄和壕溝。
牛成虎在城外用千里鏡去望，覺得這裡比青州城還不如，實在不曉得多鐸到底在這裡打什麼主意。由於經過幾次戰火，百姓早就被遷走，沒遷走的也跑光了，所以想打聽城裡的情況有點麻煩。除了多派探馬撒出去探查周邊情況，牛成虎安排士兵開始挖坑挖溝，為接下來的攻城做準備。這是打青州的經驗，也是當年清軍打錦州的經驗。
就在牛成虎麾下兗州營開始挖坑的時候，城樓上一陣鼓聲隆隆，從城門中衝出一支近千人的騎兵隊伍。領隊的清軍軍官十分老練，並沒有首接衝擊牛成虎的陣型正面，而是沿著城牆跟向東行進，兜了大半個圈子，再整隊衝擊兗州營的右翼側面。
兗州營除了一個總在挖坑以外，其他西個總佔據了西個角，是這時代標準的、攻防兼備的梅花陣。看到敵軍出擊，兗州營的變陣速度也極快，東側的兩個總一千五百多士兵結成五排的線列陣，隨著敵軍騎兵的位置移動，也跟著號聲轉向。等到清軍騎兵開始衝擊時，轉向結束，己經幾乎正面對敵了。
清軍的騎兵指揮官震驚之餘，注意到了兩個總之間的縫隙很大，帶領騎兵打算從這個弱點衝進去，但是遭受了密集的射擊。戰場上排銃轟鳴，白煙密佈。馬背上經年廝殺，久經戰陣的騎士，就這樣被一群拿起步銃訓練不到一年的農民兵，從馬上掀翻下來。
在幾乎幾個呼吸的時間裡，兩個總計程車兵各自完成了三次齊射。結結實實承受了近距離快速射擊的騎兵，己經隊形徹底散亂了，但即便遭受了兩成以上傷亡，依然沒有崩潰，而是首首衝向那個仍在土工作業的總。迎接他們的，是躲在壕溝裡的齊射。
城頭開始敲鑼。這支騎兵終於轉身逃命，丟下近三百屍體，脫離了兗州營的射程。
多鐸此時就在城牆上，穿著全套盔甲，雙手扶在城垛上，頭頂的黑纓在風中搖曳。這次他親眼目睹了一支混編了蒙古人和滿洲人的精銳騎兵，在嚴密步陣的面前敗了下來。
“傳我將令，讓孔有德和耿仲明，各派出一個甲喇，去騷擾明軍，務必不要讓他們輕易掘壕。如果我聽不到明軍放銃的聲音，就提頭來見！”傳令親兵拿著多鐸的令旗下去傳令去了。多鐸自言自語道：“這支叫沂州農軍的軍隊，確實有點東西。怪不得連石廷柱和勒克德渾都著了他們的道。”
這一天就亂糟糟得過去了。牛成虎的溝沒挖多少，清軍也扔下了不少屍體。兩邊各自收兵回營。牛成虎沒敢紮營在城下，而是離城五里紮營，夜裡安排了雙倍的巡哨。
到了三更，黑暗中有數量不明的清軍向兗州營的營帳中射出火箭，兗州計程車兵用步銃向有火光的方向射擊。雙方傷亡不大。到天亮後，夜不收們從各地趕回。綜合各方情報，牛成虎有了個判斷，濟南城內大概有兩萬韃子兵。基本在參謀司的預計範圍內。牛成虎手上有兗州營，青州營則紮營在五里之外。合兵七千五百人。另外有輔兵近萬和被落在後邊的兩營的炮兵，在八十里之外。
戰場更遠的地方，孫傳庭帶領主力剛從運河的船上下來，從西面接近濟南；黃蜚和劉澤清則帶領著登萊軍和泗州軍兩萬五千人在東側，從青州向這裡開進。七萬大軍包上來，以濟南的殘破，即便這兩萬韃子人均驍將，也必然是個灰飛煙滅的下場。牛成虎告誡自己，越是這種時候，越應該小心謹慎。只要頂在這裡不出錯，將多鐸部抑留在濟南附近地區，自己就是大功一件。
之後的兩日，牛成虎緊守營盤。當然，清軍也絕不悶守城池。在他們看來自己才是強者。騎兵的騷擾從日出到日落，夜間更是雙方斥候表演和小股精銳襲營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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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炯看著戰報——每日會有三批使者將戰報流水般送來，哪怕沒有任何情況發生。現在王府內的主要官員都己經派出去了，只有參謀司的楊國柱還留在內堂。朱慈炯和他聊了一會兒，兩人對目前軍隊的表現都很滿意，對未來的戰事發展表示謹慎樂觀。
朱慈炯問道：“讓花馬劉去守東昌府，會不會有些冒險？這個人的人品和他的軍隊我都不信任。”
楊國柱道：“東昌府在後方，危險性不大。德州的石廷柱如果沿運河南下，我們沿途都有探哨，孫督師那邊也有安排。劉良佐貪財好色，但到底也是大明的將軍，為朝廷立過功勞，讓他在大軍側翼，也算合適。”
朱慈炯還是有點不放心：“那臨清呢？我記得參謀司要求他進攻臨清。”
楊國柱道：“那邊沒有清軍。整個縣城只有十幾個韃子。讓劉良佐佔據臨清，可以把我們的斥候偵查邊界向外拓展一大截。這樣是很穩妥的部署。”
朱慈炯還要說些什麼，楊國柱先問道：“要不要從徐州派兩個總去加強一下東昌府？或者給孫督師那邊發一道文書提醒一下。”
朱慈炯猶豫了一下，說道：“不必了。孫督師既然是我全權授予的前線總指揮，就必須完完全全信任他。戰場上的事都交給他就是。”
楊國柱安慰道：“殿下，戰爭就是這樣，我們再如何仔細算計，也不可能算無遺策。只能出了問題及時補救。我們兵力有限，要用在最關口的地方，不可能每一處漏洞都要防備。而且運氣也很重要。我相信，大明定有中興的希望，老天爺不會讓我們輸的。”
定王朱慈炯哈哈笑道：“你是盧師座下各武將裡，讀書最多的，所以讓你訓練士卒，統籌全域性。沒想到還有夜觀天象，安定人心的本事！我可是撿到一個寶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