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對大家很艱難。可我們也擊敗了數倍於我們的韃子！這是自建州老奴酋豎起反旗以來，戰果最好的一個月。然而，這只是一個階段的工作。下一個階段，我們要儲存自己。將戰爭長期、有力得繼續下去！現在的狀態不好，周圍都是敵人。但我知道你們的本事很大，這裡又是我們自己的土地。當下天寒地凍，敵人的糧草也沒有跟上，他們追不上我們。除了負責殿後遲滯敵軍的勇士，其他人，放棄輜重，全部以哨為單位分散成小隊，需要什麼，可以向中軍軍需官申請。今日入夜，我們分散突圍。我要求你們每人帶三天糧食，一斤火藥，一晝夜內行軍兩百里，後天卯時，在黃河北岸的吳集匯合！”
當所有人散去後，朱慈炯對場內各總兵和營官說道：“根據參謀司和本地官員的情報，正藍旗豪格率主力攻擊東昌，濟南空虛。今夜，我們物資分發下去，帶不走的全部燒掉。大炮炸燬。各位要分頭跟著各哨行動。到了吳集，以此帳中座次排序，位高者統領全軍，強渡封凍的黃河故道，攻擊濟南，務求全殲守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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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完會的老齊是哨長。他的哨還剩下八十來人。他叫來五個隊長和一些老兵到自己帳中，先是分了一盒煙，待大家原地盤腿坐下，深深吸了一口煙，吐出來，才開口道：“剛才大人們開了會，殿下親口講了話。”下邊的聲音一下子沒有了，都張著耳朵聽。
“殿下說，我們保衛家園，這些天的戰績超過了以往好多年的，大家夥兒打的很好，這次也一定能贏。”
氣氛一下鬆懈下來。
“果然是殿下，一語中的。”
“就是就是。這些年大家夥兒都是跟著殿下。我們從來都是贏的。韃子這些天可死老了去了。”
“別扯淡，聽齊哥說。”
老齊把菸屁股一首抽到燙嘴唇了，才依依不捨得丟在地上踩滅：“殿下說我們要靈活機動。外面都是大雪。西條腿的也未必跑得過我們兩條腿的。他要帶我們過黃河——去捅韃子的屁股。”
“沒錯沒錯！就該這麼打仗！”
“以前韃子入關，我們就是分成小股對付韃子的！”氣氛更加火熱了。
老齊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靜，繼續說道：“叫大夥兒來，是傳達軍令！帶三天糧食，後天拂曉到吳集匯合！我們哨排全軍第十六個走，比較靠前。但該走哪條路，準備哪些東西，大夥兒都說一說。尤其物資，軍中說要什麼就儘快說。”
一個身量很高的年輕後生說：“那還等什麼？先去搶炒麵！帶足三天食物，炒麵比蒸餅和粟米容易下肚！其他的你們商量！”
老齊道：“柱子你力氣大，帶十個精壯後生，趕緊去找軍需！回來讓白兄弟告訴你我們定的計劃。”
柱子起身離開帳篷。一個面容頗老的兵士說道：“我需要多備些乾淨的絨布和繃帶。我這兒都是髒的，現在燒開水燙過晾乾來不及了，能不能去跟營裡要點？”
“除了老師說的繃帶，還需要十副擔架。我們有六個重傷的弟兄，路上也可能有受傷的兄弟。有備無患。”坐在老軍醫旁邊的年輕軍醫說道。
老齊道：“老白記一下，讓曹隊官再做幾副擔架。他是木匠出身，懂得怎麼弄。缺什麼東西讓他趕緊去營裡找軍需官要。每個隊撥出西個人，總共二十人，專門負責擔架和傷病的兄弟。另外，撥給擔架組六隻騾子，一些傷了腿的輕傷員和傷員用到東西可以馱著。”
“草料也要帶著吧？那裝草料的大車呢？還有帳篷？”有人問道。
“全部都扔掉。連多餘的火藥和大炮也不留。除了糧食和一些趕路必備品，我們只帶隨身武器，布甲和火藥。”老齊再次強調道。
角落裡，下巴留著三撇鬍子的人說道：“這裡往濟南府去，走官道便利得多，但這幾萬人，官道又窄，趕路一定費工夫。我知道一條道，從平原那邊走，平時走的人少，關鍵路上有幾個村，還有很多井。”
老齊攤開一張粗糙的地圖，放上指北針，對那個鬍鬚男說：“許真人快來指給俺看。”
被叫許真人的老道，湊到地圖旁：“我叫清虛，不是虛真人。”嘴上說著，卻用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了一條軌跡。
老齊問道：“這條路你走過嗎？現在下了大雪，又是夜路，你能認出路嗎？”
清虛回答：“早年我走過多少遍了，這幾日月亮又大，夜裡雪地看得更清楚，絕對沒問題。貧道看這幾天天氣，北風越來越緊，不會陰天的。”
老齊還是不放心：“還有別的人走過嗎？”
清虛說：“曹隊官那邊有一對兒平原縣的兄弟，他們肯定也認得路。”
老齊拍板道：“好！就走這條路！還有，軍中會分些參軍、經歷跟我們一起行動，老白你安排幾個行事穩妥的，一人跟一個，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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