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神勇！天佑大明！仰千歲洪福，末將堅守東昌，幸不辱命！今日一敗韃酋豪格，二敗關寧漢奸吳三桂，斃敵無數，此乃天降吉兆！大明必以此興……”劉良佐高聲讚美。在中軍沒有看到孫傳庭，也沒有看到官撫民，只有定王一個少年和一群二十歲的行軍參謀和贊畫，這讓劉良佐驚訝之餘，馬屁話滾滾而出。
朱慈炯心裡看不上劉良佐，但現實就是他守住了東昌，言語上也吹捧幾句，然後便說起了正題：“劉將軍，你這邊損失計程車卒和器械，撤到徐州後，我定要加倍補償將軍。戰場上繳獲的戰馬，也另外撥一千匹給將軍。其他獎賞，要待戰事結束後一起敘功。不過我有個要求，劉將軍，您還要再堅守東昌三日！”
劉良佐一聽，馬上警覺地問道：“殿下要先撤回徐州嗎？末將定然全力守住此地。”
朱慈炯道：“不。我要去濟南。那邊還有一大坨敵人等著處理。”
劉良佐老於行伍，一聽就覺得不對勁：“殿下，您是從德州那邊，沿陸路南下，並未擊破濟南，就首接來救東昌？這……大軍在幾大股韃子重圍中騰挪，要是陷入夾擊，哪怕敗上一次就萬劫不復了！殿下千金之軀，萬不能以身犯險啊。”
這句還是屁話，但這話從劉良佐嘴裡說出來，己經有自承沂州親隨的意思了。朱慈炯故作淡然道：“沂州軍戰力強悍，意志堅定。其軍能聚能散，能攻能守，又是本鄉本土作戰，能從容在敵軍之中機動，這也算順理成章。”
“那，期待殿下凱旋！末將告辭。”劉良佐行禮後退下。
朱慈炯看著帳中的軍官們，他們的眼中充滿了信任與堅定。這一次勝利，讓他成為了真正的統帥。軍人向來尊重強者。雖然自己從建制和物質上建設了沂州農軍，但只有自己帶著他們打勝仗，才是真正掌握了這支武裝——這種感覺讓朱慈炯十分享受。
不過眼下，仗還沒有打完，多鐸就在兩百里之外虎視眈眈，金聲桓能否順利回來還未可知。孫傳庭和官撫民，還有近五千沂州軍戰士依然沒有訊息。高傑部己經潰散。劉澤清失蹤。形勢非常不好。
朱慈炯只在東昌停留了一晚，辰時就要帶領大軍折返濟南。但是己經到了卯時，朱慈炯依然停留在東昌。
因為……出事了。
這些日子，朱慈炯隨大軍出征。導致後方的訊息完全斷絕，這到了東昌，才遇到了李鳳祥的得力手下李全安。此人曾經掩護孔大夫，在北京製造了大規模的痘疫。
“盧閣老己經病重不能視事。內閣中，現在居然是史可法在代行首輔之權！李邦華李兵部在揚州督辦糧草，馬士英大人在黃得功那邊在九江整飭防務。本為次輔的範大人則音信全無！施耀邦大人說鎮江水師謀反，但史可法大人說是奉詔行事……”
“慢點慢點！彆著急，一句一句說清楚。這樣，我來問，你來答。”朱慈炯打斷了李全安的話，到底對方也是個武人，說話有些混亂。
朱慈炯沉吟一下，問道：“事情發生在什麼時間？”
李全安終於安靜下來一些，答道：“李公公坐鎮徐州，得到訊息是臘月十一，但南京的訊息應該是臘月初二的訊息，用快馬急遞過來。這幾日，又陸續從南邊傳來新的訊息。”
朱慈炯算了算，由於盧象升去了南京，南北的資訊傳遞速度很快，那麼南京在發動的那一刻，當時正是前線敗績的時刻。十一月十六，大軍在德州遇襲，到十一月十八，濟南失陷。在很多人看來，山東的局面己經徹底崩壞了。這倒是確實，一個月前的自己，也是在聽到清軍大部在山東的訊息後，才親自帶著金聲桓去增援。那麼在某些人看來，山東的戰敗，是個很好的機會。
想明白這些，朱慈炯接著問：“誰是動手的主謀？南京有虎大威近萬戰士，難道沒有任何抵抗？那些書生和商人不可能對付得了。”
李全安答道：“主謀……可能是史可法，虎將軍據說帶了五千士兵，在十一月二十九就往徐州去增援了。是次輔範閣老擬旨，高公公批的紅。”
朱慈炯搖了搖頭：“不是史可法。史可法不會幹這事。不是說他性格方正……而是……他沒有這個殺伐決斷的能力。而且……這也不像東林黨擅長的事情……”朱慈炯咬著自己的手指，他突然問道：“然後呢？南京那邊釋出了什麼政令？虎將軍又如何行動了？”
李全安把幾封信一同擺在了書案上，說道：“內閣下了急遞，要求虎將軍速援沂州。史可法正在全力籌集糧草，並且招募鄉勇擴充南京各營，準備北上揚州匯合當地駐軍。還有漕運，所有物資到了揚州都被攔截，不再向北發運。殿下，他們是衝著我們來到嗎？”
朱慈炯說道：“不重要。”看著李全安迷惑的表情，朱慈炯解釋道：“如果我們和韃子拼個兩敗俱傷，他們就衝上來搶地盤，軍工廠，作坊和殘餘的軍隊；如果韃子打贏了，他們就來佈防，還是要搶地盤，軍工廠和殘餘的軍隊。”
李全安似懂非懂地問：“那如果我們贏了呢？”
朱慈炯把頭盔戴上，繫好，說道：“我要去濟南了，全軍上上下下，正在把你說的‘如果’變成現實。你幫我盯好南邊來的訊息，及時告訴我。還有，中樞沒有盧大人和範大人的助力，虎大威什麼也做不了，傳我命令，讓他順勢去邳縣一帶佈防。”
“是，殿下。要不要盯住花馬劉？”
“不用。你們盯著他沒有用，從劉良佐到下邊的底層軍官，他們誰能贏幫誰。這幾日能和韃子硬扛，己經超出我的預料了。就衝這個，我就欠他個爵位。你不要在他那邊搞事情。關注我們的事。”朱慈炯一邊說，一邊走到帳外，跨上戰馬。
他往北看了看如藍寶石一般的天空，又往南看了看白雪皚皚的大地，輕輕地自言自語道：“既然要來，那就一起來吧！”一夾馬腹，馬兒輕快地在官道上奔跑，馬錫帶著一大隊騎士緊隨其後。馬蹄聲漸漸變小，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官道的遠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