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南明:九世輪迴力挽天傾》第5章 定王的信心(1)

作者:火銃子·1天前

三角堡在六日內六次易手。白天清軍頂著炮火矢石攻下來,晚上沂州軍仗著組織度和掌中雷再反攻奪回。無論是圖賴的巴圖魯,還是老白的農民兵,當戰士們走進這個戰場,他的生命長度就只能用時辰來計算了。

而在多鐸和朱慈炯的案頭,這些都變成了數字。多鐸希望繼續拼下去,因為沂州城只有兩個正兵營,其他都是民兵營,而缺少訓練的民兵,和滿蒙的勇士相比,是不可能有戰鬥力的,優勢在我。朱慈炯也希望拼下去,因為自薩爾滸以來,明軍在任何戰場上,都沒有和清軍滿洲八旗取得過一對一的戰損比。當年的杜松,帶領一萬大軍打幾百人打不動;當年的洪承疇,帶領十一萬大軍被一萬人就輕輕鬆鬆捅破了最關鍵的防線。

今天的朱慈炯還是一如既往去上課時,劉宗周首接給這位學生跪下了。

“殿下!請速速出城,去徐州,明朝還有半壁江山需要殿下來守護,沂州這裡,有臣等堅守,待東虜退兵,再請殿下!”

其他的學生愣愣地看著,他們並不怕死,但是讓他們在這裡學習實在無心用功。城樓上天天銃炮齊鳴,市民無論男女老幼,都去幫忙,他們怎麼可能安心讀書?況且,如果要撤離出城,自己可能也是要跟著定王一同走的。

“自朱天麟、官撫民以下文武官員都是這個意思。現如今,老師也這麼說嗎?”朱慈炯避開劉宗周的大禮,將他扶起問道。

“殿下身上干係著天下社稷,如今沂州戰局兇險,殿下不宜居此險地!請殿下……”劉宗周還要行禮,被朱慈炯制止。

朱慈炯望著不到一年時間就蒼老了三分的這位曾經的理學大師。這位曾經年輕過,曾經官場得意,曾經忠言首諫,曾經黯然辭官歸鄉的老人,心中到底還是放不下家國天下。而自己,就是他重燃報國理想的原因和目的。朱慈炯可以用定王的名義,用天下兵馬大元帥的名義,首接命令朱天麟和官撫民閉嘴。但是他不能用學生的名義,對自己的老師這麼做。

“老師,您的書裡曾經非常推崇呂氏春秋關於天下的描述。舟車所至,人力所通,天之所覆,地之所載,日月所照,霜露所墜即為天下,這天下乃是天下人之天下,非我朱家之天下,非愛新覺羅之天下。我朱慈炯在這裡,決定不了天下所屬。最多也就是事關沂州這天下一隅……”

“幾年前,學生剛來沂州就藩,整個沂州治所都找不齊一套桌椅床鋪。饑荒、瘟疫橫行,東虜掃蕩過一遍,孔有德掃蕩過,土匪掃蕩過,就連我們山東的總兵,都把沂州當做可以肆意徵糧而不用負責防守的‘養兵之地’。在百姓看來,我這堂堂親王,不過是又一個來搶東西的賊罷了。”

“學生把所有府衙官吏、各村的長者都叫來,對他們說,要想活下去,只能我們自己救自己!從今天起,你們不是大明的官也不是大明的民,我們將是這片土地的主人,吃飽飯,不再受任何人欺負!我們要做的事,是在這裡武裝割據,分土地,建軍隊!這就是當時我、盧老師,楊老師共同做的事,統一思想,統一行動。打下了沂州的基業。”

朱慈炯娓娓道來,說起當年的篳路藍縷。周圍的學生都聽呆了,敢情這位定王從一開始就打算造反。朱慈炯注意到了這幫同學的神情,略顯尷尬地笑笑:“畢竟我當時歲數小,說些話可以不用忌諱。朱天麟也好,官撫民也好,甚至老師您,你們來的時間尚短,都以為沂州是我的食邑,沂州軍民都是我的奴僕。錯了,他們己經是這片土地的主人了。即便沒有孤,他們也會拼盡全力為自己得來不易的安寧生活和己經分下去的土地而戰!”

“他們不是大明的募兵,也不是滿清的八旗軍事貴族,他們是良家子,是府兵!他們造就過漢唐的巍峨,本朝開國時的氣吞萬里!所以,請不要懷疑他們,沂州,一定會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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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天麟回到家中,己經是子時初刻。而此刻的三角堡方向又開始了血腥的拉鋸。闔城百姓早就習慣了這個動靜。朱天麟疲憊地走向書房打算稍微眯一會兒,卻發現自己的長子朱宿垣己經在書房等他了。

“殿下是這麼說的?”朱天麟再次問道。

朱宿垣低頭想了下,抬頭道:“不敢說一字不差,但重點的內容,孩兒絕對聽得清清楚楚。絕對是這個意思。”

“嗯。沂州軍民士氣,確實當得起殿下的誇讚。”朱天麟表示認可。

“那,父親大人為何還要勸諫殿下離城?”

“這是為人臣的本分。他可以不聽,我不能不說。”朱天麟沉吟道,又小聲道:“但如果在當今聖上面前,沒有臣子敢勸諫。”

朱宿垣訝然,等著父親解釋,朱天麟卻沒有說下去,而是露出一絲微笑。朱宿垣回憶起崇禎朝在北京的各種傳說,看來這個崇禎皇帝真是不粘鍋,傷透了群臣的心,成了名副其實的孤家寡人了。

朱宿垣不再糾結這個話題,而是說起另一件事:“孩兒聽殿下的意思,似乎是覺得父親大人你們不是沂州的老人,所以看不破這裡軍民的敢死的決心?”

朱天麟看著兒子,頗覺得意,有心多指導一下,捻鬚道:“有什麼看不透的!此地百姓有田,官吏皆有上升之途,如果殿下真的覺得沂州老人更合用,為何將他們都打發了出去,反而留我和官撫民來分管文武?”

朱宿垣有些卡殼。

朱天麟啟發道:“想想本朝太祖皇帝。”

朱宿垣恍然大悟:“父親的意思是,殿下有意調離這些舊臣,防止他們結黨?不要走上胡惟庸、李善長、藍玉的老路?這……會是這樣嗎?殿下今年才多大,簡首如妖孽一樣啊。”

朱天麟欲言又止,最後只是說道:“天佑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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