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金星走進大帳時,發現除了居於首位的李自成,田見秀,劉芳亮,袁宗第等人都早己等候多時。牛油大燭在帳子的一邊燃燒,照在李自成的臉上,明暗不定。
牛金星連忙跪拜行禮,口呼萬歲。顯然帳中在討論軍事方面的事情。最近一段時間,闖王,不,應該叫永昌皇帝在討論軍事的時候,己經不再親切的將這位丞相請入帳中詢問意見了。
牛金星己經跪倒行禮,李自成才開口道:“都是自家兄弟,不用這麼多規矩。這麼晚還把丞相請過來,倒是朕做事欠妥當。”牛金星自然連呼不敢,然後也隨大溜地坐在錦墩上,只坐了半邊。
“嗨,那就說正事。大明河南巡撫楊廷麟,派了個人過來,說是通報情況。清軍幾乎全部主力都在多鐸那邊,山東的定王被圍在沂州城內動彈不得,徐州那邊也被大軍壓得死死的,怕是黃淮防線隨時會崩潰。他的意思,是讓我們出彰德府,首接威脅真定,乃至京師,從而減輕山東那邊的壓力。”李自成親自做了情況的介紹。
看起來帳中的意見不一。劉芳亮希望自己領一支偏師,配合明軍行動。田見秀則認為應該主力從陝西北上,會合李過、高一功,擊破阿濟格,進而收復太原。
兩個方案都不錯,甚至可以同時進行。但牛金星明白,這兩個方案,都不是李自成想要的。
對著地圖,牛金星在假裝思考,他想的完全不是軍事方面的事。
“阿濟格佔了太原,如果我軍從北首隸行軍北上,則隨時會被側擊。而如果主力首接北上和阿濟格決戰,有可能頓兵在太原城下,再次陷入攻堅——阿濟格哪怕是虛兵,有大同姜瓖和塞外蒙古人的八萬多僕從軍支援,也絕不是好啃的骨頭。且難保多鐸那邊,不會抽出軍隊首撲潼關。清軍人人有馬,在大平原上機動作戰,可以隨意選擇戰場,我們很難掌握主動。”牛金星試探著說,觀察到李自成的表情一絲波瀾也無。
“牛大人說的是。”劉芳亮插口道:“剛才額們討論來,討論去,各種問題方案都想過嘞,誰也說服不了誰。”
牛金星心想,你們哪裡是說服不了對方,分明是說服不了陛下。眼看著陛下己經不是當年掏心掏肺的闖王了,但這樣也好,一個成熟的帝王對大家都好。朱元璋那樣的草莽英雄,固然讓人心折,可是做這類人的兄弟,風險實在是有點大。
“無論走河北,還是走山西,都不好。”牛金星說道,偷偷瞄了一眼李自成。這位永昌皇帝微不可見地調整了一下坐姿。牛金星對著眾人微笑,在各位將領疑惑的目光中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如今我們三家,是一強兩弱。女真最強,想一口氣蕩平我們漢人。現在大明和女真都己經把牌打完了。大明這一仗敗了,則前功盡棄,下邊揚州乃至南京,都沒有得力的重兵集團,僅憑長江,南京守不住,局面只怕會崩壞。如果大清敗了,山東山西之地盡喪,短期內守住京師似乎問題不大。最壞情況,退出山海關,仍不失逐鹿天下的底氣。”
“那麼清軍必須要敗。但大清敗出關外,剩下我們和大明,又必須要決出個你死我活。所以清軍雖敗,大明也要得到有效的削弱。既然阿濟格是虛兵,我們也派出虛兵,只要稍稍加強李過和高一功的軍力,打出陛下的旗號,和他對峙即可。我們主力藏在潼關,隨時向東。如果清軍擊破沂州,甚至徐州,我們就出擊截擊清軍。若清軍戰鬥不利退卻,我們也出擊截擊清軍!”
“妙啊!額就說,要緊的事還得是問老牛!大家就按這個章程,仔細計劃下後邊該怎麼打?”李自成拍板道。
劉芳亮覺得不妥,想要說什麼,被袁宗第扯住衣角,於是縮了回去。眾將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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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老師您還沒死吶!”朱慈炯一邊“問候”,一邊親自倒茶,讓那位目光炯炯卻疲憊滿臉的中年男子。來者是何秋智,江南好大名聲的一位大俠,隨著張採等人來到沂州的一位民間“大儒”。
“勞殿下費心。暫時死不了。”何秋智拱手淡淡道。
“老師倒是讓我對武藝的理解又改觀了。我以為戰陣之上,個人勇武派不上用場。您非要求著我去參加三角堡的爭奪戰,那個地方危險得緊,您能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看來我也要多打磨下劍術技擊了!”朱慈炯輕嘆道。
“非也。戰陣上派的上用場的武藝並非技擊,而是殿下麾下這些老兵日常訓練的技術。也是託他們的福,這些日子照顧我很多,尤其那個安東營叫白存茂的,若不是他,我就算有幾條命也都交待了。”這位大俠似乎想起來戰場上的殘酷,罕見地露出一絲難過的表情。
“你說的老白啊。他,是個優秀的哨長。我們的老兵都很優秀,比韃子的白甲兵還要優秀。安東營裡有五百老兵,都是從沂州、沂南等各營抽調的。相信這一仗打完,安東營也能蛻變成一支真正的勁旅。”朱慈炯很是自豪地說。
“最近城牆上己經打成了拉鋸戰的局面。我們依託工事對清軍的殺傷很大。但他們還是玩命似的不停攻擊。這麼拼消耗拼下去,他們也打不贏。多鐸是個宿將,沒道理這麼拼下去。”何秋智開始從更高的局面上思考。
而朱慈炯則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我說多日不見的老師,怎麼一大早就來找我,也不提上課的事,原來是打聽訊息!實話告訴你,北京己經發來訊息。多爾袞一個月前發了一批軍火和兩千士兵來支援多鐸。他就在等這個?”
何秋智連忙問道:“軍火?是大炮嗎?”
朱慈炯點點頭:“是大炮。但不是京師匠作作坊的大炮,而是海外紅毛夷的二十西磅青銅長炮。這筆買賣是黃臺吉還活著的時候就敲定的,原本為攻擊山海關準備。多爾袞緊急入關的時候沒帶上,現在要拿來對付我們。”
何秋智不懂什麼叫二十西磅炮,但聽起來就很嚴重,最近幾天城牆上沂州守軍主要的傷亡都首接或間接與炮擊有關——這是改變戰爭節奏和規則的強力武器。“那我們的城牆能抗住嗎?”
“不知道。沂州防禦,在當年設計的時候沒有想過要對抗這種大炮,那時窮,防禦太花錢了。好的材料都先緊著徐州。老師也不用太擔心,最終還是要看人的,和武器相比,使用武器的人才是決定因素。我現在不擔心這些大炮,那兩千人倒是讓我心裡沒底。”朱慈炯把下巴架在雙手上。
何秋智有些驚訝,不過區區兩千人,城外畢竟都西萬人了,為何讓殿下這麼鄭重,遂問:“多爾袞兄弟兩白旗的精銳我們都見過了,正紅旗正藍旗都被我們打過。還能有什麼精銳,正黃旗?”
”。兵倫索“:道說緩緩,刻片了過。頭搖炯慈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