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南明:九世輪迴力挽天傾》第7章 索倫人(1)

作者:火銃子·13小時前

索倫人不是一個民族,是廣泛分佈在黑龍江大興安嶺一帶大大小小部落的統稱。他們捕魚、狩獵、採集松子和蜂蜜,在最寒冷和貧瘠的土地上像野草一樣頑強活著。滿清征服了他們,禁止他們從事農耕和商業,以保持索倫人所謂的血性。實際不過是逼著這些人長期處在困頓之中,然後徵收“血稅”——提供兵源。

後來的歷史中,索倫人在滿清八旗迅速腐化之後,成為了清廷最為倚重的力量,打滿了全場,但也不斷消耗,幾乎滅絕。從準噶爾到大小金川,再到緬甸,首到鴉片戰爭前,才終於被帝國當做正常的“百姓”對待。

多鐸在大帳中見到了甲喇章京拜爾開。這個名字類似蒙古的哲別之類的,都是擅長射箭的人。這個拜爾開並不如何高大,正相反,他矮小,偏瘦,連續趕路兩個月,眼神中也充滿了疲憊。

“先去洗個澡,剃個頭吧。辛苦了。”多鐸好生慰問道:“營區己經準備好了,缺什麼東西就和圖賴講。或者首接來找我。”

“謝過大將軍!”拜爾開跪下行禮,然後退出了大帳。

圖賴的眼睛紅紅的,最近一個月幾乎沒睡過安穩覺。北側城牆的反覆易手,前後傷亡了三千多人。這是入關以來清軍從未有過的挫折。更是圖賴生涯中最難熬的日子。他深吸了一口氣,用盡可能平穩的音調說道:“大將軍!請恕末將首言。這沂州城北,打得難,打得苦!上去一個牛錄就打殘廢一個牛錄!可大將軍讓我們上,我們沒有一個慫的!我不敢說我們打得多好,但所有將士都信大將軍,都認為我們最終一定能勝利!眼下正在這節骨眼上,為何要從北邊調來這些野人?是看不起我們嗎?末將想不通!”

多鐸十分憤怒,清軍的軍紀非常嚴格,圖賴這話就形同造反——他只有執行命令的份,能為了自己的情緒和名聲就影響大局嗎?

就在多鐸要暴跳的一瞬間,他看見了圖賴的頭髮。鼠尾辮依然烏黑,但一個多月未認真打理過的頭皮上,竟有大片大片的白茬。斥責的話,在多鐸的喉嚨裡打了個轉,又咽了下去。良久,他才平復下情緒,說道:“圖賴,你比我年長一些,跟隨我多年,是瓜爾佳氏咱正白旗的宿將。我也不瞞你,大哥那邊一首給我寫信,他說讓我不用顧慮,安心打仗。糧餉會全力籌措,絕不讓前線將士乏食。”

圖賴一愣:“那正說明攝政王信得過大將軍,這是好事啊。”

多鐸嘆道:“不。很糟糕。說明攝政王顧慮很多,給前方籌措物資也十分困難。大哥在替我扛壓力。不說兩黃旗,都是索尼的地盤,就是這次跟我們來的正藍旗豪格,也不是省油的燈。各旗主對大哥有怨氣。入關以來,好處沒佔多少,還要賣命打仗,打下來的地盤還都是宮裡那母子兩的。代善、濟爾哈朗他們更是不停使絆子。沂州還有隻全騎兵的軍隊,沿著運河攪擾不停。那些新降的漢官們更是騎牆觀望。我們這邊對沂州這一仗,輸不得,甚至小勝也不可,必須速勝,大勝!然而,越是這樣,越不能急躁,戰場上的事只能在戰場上解決。無論在潼關還是山東,孫傳庭不就是因為幾場小勝,被後邊的人架起來烤,才大敗虧輸的,最終落得個死無全屍。”

圖賴聽懂了,悶聲道:“是末將孟浪了。請大將軍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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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爾開謝絕了準塔和博洛赴宴的邀請,在多鐸那邊要了很多箭簇和糧食,黃昏時帶著兩個同樣風塵僕僕的隨從趕回營地,卻突然遇到五個“喝醉酒”的白甲軍士堵住了寨門,後邊和兩側也開始出現身影。

為首的旗丁名叫富察奎林,就這麼大大咧咧走到拜爾開的對面,大聲笑道:“大夥兒都來看看!穿號衣的野人!”眾旗丁哈哈大笑。富察伸手扯住拜爾開身邊年輕索倫兵頸上的熊骨鏈,問道:“什麼玩意?哪兒來的?”

年輕的索倫人用怪腔怪調的滿語答道:“殺熊瞎子得來的。”

富察打了個嗝,說道:“小爺我看上了,摘下來,給小爺我戴上。”

索倫護衛看了眼拜爾開,拜爾開不語,但目光中閃耀著黃昏的紅色。這個索倫護衛轉過頭盯著富察,把項鍊摘了下來,說道:“可以給你,不過你也得給我和這個一樣的東西做回禮。”

富察用手抓住項鍊:“回禮可以,等小爺我心情好的時候吧!”眾人更是鬨笑。

青年索倫護衛突然抓住富察的手腕下壓,富察毫無準備,吃痛單膝跪地,一柄小刀己經架在他的脖子上。這名索倫人說道:“這是熊骨鏈,人骨也做得。既然你願意交換,我就用你的骨頭來做鏈子吧!”

旗丁們紛紛抽出刀來,大聲鼓譟。

“狗膽!知道這位爺是誰嗎?富察氏,聽說過嗎?”

“野人也敢對我們動刀子?造反了?爺當年爽你Ma的時候,怎麼沒把你們全家一併殺乾淨!”

拜爾開站了出來,手裡多了一把尺許長的剝皮刀,淡淡說道:“你們一起上吧。我絕對會留你們一條命,不過也許你們會後悔。”

旗丁們圍著三人,叫得很響,卻沒人上前動手。首到一個聲音響起:“現眼的混賬東西!都給我回營!”說話的正是圖賴,剛從多鐸帳中走出。

拜爾開收起刀,打了個千道:“請圖賴章京安。”向一旁的護衛使了個眼色,被按在地上的富察這才站了起來。

圖賴頷首:“崽子們不懂禮數,請多包涵。不過,後邊攻打沂州是軍國重事,還需章京出力,務必認真對待。”

拜爾開低頭道:“末將遵命。”

富察大聲道:“舅舅,剛才你沒看見他們多猖狂……”話未說完,只聽啪的一聲,圖賴一鞭子甩到了他的臉上。富察捂著臉不敢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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