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那間店裡出來，腿都是軟的。
照片我拍了照，放回了原來的位置。關上門的時候手一滑，鑰匙差點掉地上。
桂花巷下午西點多，巷子裡沒什麼人。一個老太太推著腳踏車慢慢走過，車籃裡放著一把蔥。
我站在巷子中間，看著那扇關著的門。
剛才撿照片的時候我就應該意識到——桂花巷、老店面、我房東阿姨說“最早是我老伴的一個朋友開的”。
那個朋友姓林。
會不會就是我爸？
如果是的話，這間店跟我爸有什麼關係？照片上寫著“林記”，那塊招牌——
我爸什麼時候開過店？
我記憶中我爸一首在做技術，在實驗室搞研究。我媽說他年輕時候確實折騰過幾年，開過小飯館，後來不做了，轉去搞食品保鮮技術研發了。
我一首以為那只是個過渡期——開飯館失敗，然後去找了正經營生。
但如果那間店——桂花巷那間店——就是他的呢？
那沈志遠是怎麼回事？照片上三個人，我爸、沈志遠、還有一個叫“建國”的。三個人一起站在店前面笑。
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騎車回了學校。一路上沒看路，差點拐錯兩個彎。
到了宿舍，我沒跟任何人說話，翻出我爸的電話打了過去。
“喂？小星？”
“爸，我問你個事。”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沒事，就是——你年輕時候在桂花巷開過店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誰告訴你的？”
“我自己發現的。我今天去看了一間要轉讓的鋪面，桂花巷最裡面那間，在裡面找到了幾張老照片。”
“照片？什麼照片？”
“你跟兩個男人站在店門口的合照。背面寫著“國棟、志遠、建國，桂花巷，1999”。”
我爸沒說話。
“爸？”
“你——你別管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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