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求我別走我轉身點燃了紫禁城》第1章 冷宮燭火照遺書(1)

作者:鄒航的寫作遊戲之旅·21天前

冷宮的井沿結著霜,沈昭儀蹲在枯井底,指甲縫裡嵌著泥灰。她用袖口擦了擦那半卷焦黃紙頁,墨跡斑駁,卻有幾處筆鋒,像極了父親臨終前攥在手心的那幅《蘭亭摹本》。她沒哭,也沒喊。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滴透明液體,輕輕點在字跡最淡的那行。

燭火在井口晃了三下,風從破窗縫鑽進來,吹得她耳後一縷碎髮貼在頸側。她沒動。那滴液體滲入紙面,墨色緩緩暈開,像血從傷口裡爬出來——“毒”字,浮了上來。

她沒笑,也沒停。指尖繼續摩挲紙頁,把殘卷折進內襯,再用指甲在掌心劃了一道,血珠滲出,混著硃砂,抹在筆尖。

門被撞開時,燭光從門外潑進來,像刀。

朱翊鈞沒帶侍衛,只穿一件玄色常服,腰間玉帶沒繫緊,垂著一截金線。他站在井口,影子壓住她半邊身子。

“抄。”他說。

沈昭儀沒抬頭。她接過筆,跪在青磚上,膝蓋硌得生疼。筆尖沾了硃砂,落紙時,她故意頓了兩下,墨跡洇開,像淚痕。

“寫皇后當年的《蘭亭序》。”他聲音低,像砂紙磨鐵。

“臣妾……記不清了。”她答。

“你記得。”他俯身,手捏住她後頸,力道不重,卻讓她脊骨一僵,“你父親死前,你就在他身邊。他臨終前,攥著的那幅字,是你母親抄的。皇后死前,也抄過。”

她沒動。筆尖懸在紙上,一滴硃砂,墜在“永”字最後一橫。

青禾端著水盆進來,腳步輕得像貓。她把水盆放在牆角,盆沿還沾著沒幹的泥,鞋底有兩道新刮的灰。她沒看朱翊鈞,只把毛巾搭在盆沿,袖口一晃,油漬在月光下泛著青。

朱翊鈞沒注意。他盯著沈昭儀的筆。

“你若抄不出,明日就去浣衣局。”他說。

她落筆,一筆一劃,工整如刻。字跡溫順,像溫順的羊。可當燭火搖晃,朱翊鈞眯眼再看——那“永”字最後一橫,竟隱隱透出“毒”字的輪廓,像墨裡藏了鬼。

他猛地伸手,想抓紙。

她卻先一步,將紙捲入袖中,動作自然,像整理衣襟。

“臣妾……累了。”她說。

他沒動。盯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沒有恐懼,沒有哀求,沒有恨。只有一片死水,照不出任何人。

他鬆了手,轉身走時,衣角掃過青禾的腳背。青禾沒躲,也沒退。她只是把水盆挪了半寸,讓水痕,剛好流到井口的裂縫裡。

“三日斷食。”他說完,推門出去。

門關上,吱呀一聲,門栓鬆了,卡著一粒乾草。

沈昭儀沒動。她低頭,從髮髻裡抽出一根簪子,輕輕一撥,簪頭裂開,半捲紙頁滑入其中。青禾蹲下,用指甲挑起地上一滴硃砂,抹在自己唇上,像塗了口脂。

夜風從破窗灌進來,吹熄了最後一盞燭。

井底,只剩水盆裡一圈圈漣漪,慢慢平了。

御書房的燈,亮了三次。

第一次,是掌燈太監剛點上,風從西窗吹進來,燈芯一顫,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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