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盞,問:“冷宮那邊,可有動靜?”
“回陛下,沈昭儀……在抄字。”柳如煙垂眼,“說是……夢見皇后了。”
他笑了,笑得像刀刃刮骨。
“她夢見什麼?”
“說……皇后說,‘毒在鳳輿裡’。”
他手一抖,茶盞磕在案角,濺出一滴,落在《永樂實錄》的頁尾,洇開一小片黑。
柳如煙沒動。她袖中,藏著一張薄紙,上面是半幅圖——山川、宮牆、七處暗道,標註著“火油點”。
她沒上報。
她只是在回宮的路上,對貼身小宦官說:“去,把沈昭儀昨夜‘瘋言瘋語’,傳給內閣那幾位,尤其是……趙大人。”
小宦官點頭,轉身時,鞋底沾了點灰,沒擦。
趙懷章在御前呈報邊關軍報時,袖口滑落一枚銅錢。
銅錢是舊的,邊角磨得發亮,正面刻著“永樂七年”。
他沒撿。朱翊鈞看見了。
“你何時,還留著這東西?”他問。
趙懷章跪下,額頭貼地:“臣……忘了。”
“忘了?”朱翊鈞起身,走到他面前,靴尖踢了踢銅錢,“你當年,也這麼跪著,替朕驗過先帝的屍。”
趙懷章沒抬頭。他喉嚨動了動,像吞了塊鐵。
“臣……罪該萬死。”
朱翊鈞沒罰他。只命人取來烙鐵。
火盆燒得通紅,他親手把烙鐵按在趙懷章右臂上。
皮肉焦糊的氣味,瀰漫了半個書房。
趙懷章沒叫。他咬破了嘴唇,血順著下巴滴在奏摺上,像墨點。
夜裡,他摸黑回營,從懷中掏出一封密信,塞進洗衣籃。籃子是青禾的,籃底還沾著半片乾枯的槐花。
青禾在火盆邊燒信。
灰燼裡,浮出半枚龍紋。
她盯著那灰,看了很久。
然後,她從髮簪裡取出那半捲紙,輕輕展開,藉著月光,把“毒”字,一筆一筆,描在了火油罐的外壁。
罐口,貼著一張小紙條,字跡歪斜,是沈昭儀寫的:
”。裡盒脂胭的妃淑寧在藏,圖輿“
。臺窗在放,子罐把
。木進滲,慢慢,上欞窗在滴,油滴一出滲口罐,吹一風
。死像得靜,夜的城紫,外窗
。滴下往,地聲無正,痕油七有,上樑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