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鈞往前一步，靴底碾過地上一片乾梅瓣，碎了。
“那孩子，不是寧淑妃生的。”他聲音很輕，“是北狄送來的質子，我母后抱進宮，說是皇嗣，養了三個月，死了。”
沈昭儀沒動。
“你猜，為什麼他死的時候，手裡攥著玉蟬？”
她終於抬眼：“因為那玉蟬，不是給皇嗣戴的。”
朱翊鈞笑了，笑得像刀子刮骨。
“你真聰明。”他從龍袍內襯裡，抽出一張紙，遞給她。
紙很舊，邊角捲了，墨跡淡得幾乎看不清，可那行字，清晰如血：
“此子非朕骨，乃北狄質子。”
沈昭儀沒接。
她只是看著他，看了很久。
朱翊鈞把紙塞回袖中，轉身要走。
“你恨我。”他說。
她沒否認。
“可你更恨這天下。”他頓了頓，“你燒鐘樓，不是為了殺我，是為了燒掉所有知道真相的人。”
她終於開口：“你早知道青禾在藏火油。”
“嗯。”
“你早知道玉蟬的來歷。”
“嗯。”
“那你為什麼……不殺她？”
朱翊鈞沒回頭。
“因為……”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怕你走了，就真沒人記得，我也是個……被毒死的孩子。”
他走了。
門關上。
沈昭儀站在原地，手心還攥著那枚玉蟬。
她低頭，看見青禾的指尖，微微動了一下。
青禾醒了。
她沒說話，只用盡力氣，抬起手，指了指沈昭儀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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