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女官，”他開口，聲音低得像冰層下淌的水，“你今日，去過冰窖？”
她垂眼：“回陛下，送羹，取冰。”
“那碗羹，”他抬手，指尖拈起一片落瓣，“為何沒動？”
她沒答。
他往前一步，靴底踩碎一片梅瓣，青煙從碎瓣裡浮起，極淡，幾乎看不見。
“你怕我嚐出毒？”他笑了一聲，笑得像刀刮骨，“還是……怕我認出，你燒的是什麼？”
她終於抬頭，眼神沒躲。
“陛下知道的，比臣妾多。”
他沒再問。
轉身，走了。
腳步聲遠了，風又起，吹得廊下燈籠晃，光影在她臉上一明一暗。
她沒動，首到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響。
是門栓鬆了。
她回頭，看見冰窖的門，不知何時，被風吹開了一道縫。
縫裡，有東西在動。
不是風。
是冰，正在融化。
一滴水，從冰層深處滲出，沿著裂縫，緩緩往下淌。
水珠裡，浮著一點微光。
像玉蟬的影子。
—
青禾在昏迷中，嘴唇翕動。
沒人聽見。
只有沈昭儀，坐在地窖口，手裡捏著炭筆，正一筆一劃，描摹她掌心的胎記。
炭灰沾在指節，像舊傷。
青禾的呼吸很輕，像紙片在風裡抖。
“玉蟬……”她喃喃，聲音像從地底鑽出來，“是母親給的……她說，血契認的是火，不是姓。”
沈昭儀的筆尖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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