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沒睜眼。
風捲著灰，從太廟簷角吹下來，落在她臉上。她睫毛顫了顫，嘴唇動了。
無聲。
但沈昭儀在冷宮，聽見了。
她閉上眼，指尖摸到牆縫裡的玉蟬，輕輕一按。
玉蟬裂了。
一道極細的青煙，從裂縫裡飄出來，順著磚縫，爬向地底。
東華門下，火藥庫的暗格，無聲開啟。
沈昭儀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
風灌進來，吹散了她鬢角的一縷發。
她沒看東華門。
她只是看著青禾的方向，輕聲說：“你母親沒騙你，火不是毀滅，是認主。”
話音落，太廟前，火把落下。
火，沒立刻燃。
它先是一縷青煙，從青禾胸口升起，像一條蛇，盤旋，上升，最後，撞上太廟樑柱。
樑柱上，一道舊疤，緩緩裂開。
血，從疤裡滲出來。
不是紅的。
是青的。
像《鳳輿圖》上的星軌。
朱翊鈞盯著那血，手一抖，半張《鳳輿圖》掉在地上。
他彎腰去撿。
指尖剛碰到紙角，那紙竟自己燃了。
火不燙，不響，只靜靜燒著，燒出一串北疆文字：
“血契未斷，火種不滅。”
他怔住。
身後，趙懷章突然跪下，額頭抵地，聲音啞得像破鑼：“陛下……那疤……是您七歲那年，親手用匕首劃的。您說，要記住，血契之女，會回來。”
朱翊鈞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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