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山派缺人手。我手底下能打的弟子不多,有些年紀小的連劍都拿不穩。天陰教的人如果衝著我來也就罷了,他們要是把主意打到恆山上——”他沒有說完。
遊幽箬聽懂了。
“你想讓我去恆山?”
“不是讓你上山當尼姑。”令狐沖趕緊擺手,“我是說,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以朋友的身份在恆山附近落個腳,幫我看護一下那群小師父們。你在柳溪鎮能當西個月掃地僧,到了恆山腳下也應該能待得住。”
遊幽箬垂眼想了想。
恆山派。儀琳在,令狐沖在,山上全是善良溫和的尼姑。對她來說,那個環境比留在衡陽城被天陰教滿城搜捕要安全多了。而且她現在的實力確實能幫上忙了——不誇張地說,她現在一個人打西個月前的五六個自己不成問題。
“行。”她抬頭答應了,“我去恆山。”
令狐沖眼睛亮了一下,端起酒碗朝她舉了舉:“謝了。”
兩人的酒碗碰在一起,發出一聲脆響。
他們又在茶亭裡坐了小半個時辰,說了些零零碎碎的閒話。令狐沖告訴她蘇眠前些日子出了一趟遠門,說是去江南見一個老朋友,過陣子才回來;路人甲偶爾會出現在恆山附近,跟令狐沖交換情報;天陰教的左護法厲無常在南邊查了三個月一無所獲,最近剛撤回總壇覆命。
日落之前兩人分別。令狐沖回衡陽城跟恆山弟子們匯合,遊幽箬回客棧收拾行囊。
第二天一早,遊幽箬退了房,背上包袱離開了衡陽城。一路往北走,過了一個鎮子又一個鎮子,走了五六天,終於看見了恆山的輪廓。
恆山不高,但山勢清秀,滿山翠柏蒼松,山腰處隱約可見幾座灰瓦的廟宇,被晨霧繚繞著,像一個安安靜靜的老僧盤坐在雲霧裡。遊幽箬在山腳下找了一戶人家租了間屋子落腳,放下行囊,推窗就能看見半山腰的恆山派山門。
她住下來之後沒有急著上山,先在山下轉了幾日,把周邊的地形、道路、村落都熟悉了一遍。她還用功德點在系統商城裡換了一套小型防禦陣法的陣旗,沿著租住的小院周圍布了一圈,雖然擋不住真正的高手,但至少能預警。
這些事做完之後的一個晴朗的上午,她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色衫裙,沒有貼人皮面具,就這麼以本來面目走上了恆山的石階。
恆山派山門前的弟子遠遠看見有人上來,一個小尼姑迎過來雙手合十:“施主……”然後她看清了遊幽箬的臉,後半句話卡住了,眼睛瞪圓了。
“我找儀琳。”遊幽箬衝她笑了笑,“就說是柳溪鎮的故人來訪。”
小尼姑紅著臉跑進去通報了。不一會兒儀琳從裡面快步跑出來,灰色僧袍的衣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跑到遊幽箬面前時還喘著氣,上下打量了她好幾遍,然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遊施主!你怎麼來了!令狐掌門說你可能會來,我還不信……”她又驚又喜,眼眶都泛紅了,“你變了好多!”
“變強了。”遊幽箬握住她的手,“我來看你們。”
儀琳拉著她往山門裡走,一路上恆山派的弟子們看見了遊幽箬的臉,全都愣了一下,然後互相交換眼神,竊竊私語聲像微風吹過鬆林般此起彼伏。
等遊幽箬在恆山派的客堂喝了三盞茶的工夫,山下己經有人在傳了——“恆山派來了一個絕色女子,長得比江湖第一美人還好看,據說是令狐掌門的舊友。”
訊息傳得飛快。
當天傍晚遊幽箬下山回住處的時候,路過山腳茶館,聽見幾個江湖客坐在外面嗑著瓜子議論:“聽說了沒?令狐沖身邊又多了一個絕色女子,比上次那個魔教聖姑還好看。”
“嘖,這令狐沖命也太好了吧……”
遊幽箬默默從他們身後走過去,面不改色地拐進了自己的小院。關上門之後她靠在門板上忍了好一會兒,還是彎著腰無聲地笑了起來。
她終於幫上忙了。
以她的方式。不是躲起來偷聽,不是逃跑,不是躲在暗處看別人替她擋刀。而是堂堂正正地走上去,用她自己的臉、她自己的名字、她自己的實力,站在需要她的人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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