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茶亭在衡陽城外三里處,一座木頭搭的西方亭子立在官道岔路口,西根柱子漆色剝落,頂上蓋著茅草,亭中擺了一張石桌和西張石凳,桌上放著一把落滿了灰的粗陶壺。平時沒什麼人來,偶爾有趕路的商販歇腳喝水,到了下午更是荒僻。
遊幽箬到得早,離申時還差大半個時辰。她繞到茶亭後面的野地裡轉了一圈,確認周圍沒有埋伏——清音訣修到第二重之後,她的感知力比從前敏銳了好幾倍,方圓十丈內有沒有隱藏的氣息基本瞞不過她。確認安全之後她進了亭子,用袖子把石桌和石凳上的灰擦了擦,坐到背對官道的那一側,面朝西面的田野,等。
申時剛到,官道上遠遠出現一個人影,不緊不慢地走來,腰間掛著一把劍,手裡提著兩壇酒,走得悠然自得像是來郊遊的。近了看清臉,令狐沖。
他比兩天前定安寺門口遠遠瞥見的那一面更清晰了。瘦了一點,眉目間那些被江湖打磨過的稜角還在,但笑起來的弧度一如既往的散漫。他走進茶亭把兩壇酒往石桌上一擱,看見遊幽箬那張貼著人皮面具的鵝蛋臉,眉毛挑了一下。
“你換了個樣子?”
“易容術。”遊幽箬從石凳上站起來,伸手在臉側摸了摸,指尖找到面具的邊緣輕輕揭下來。薄薄的人皮面具被摘掉的瞬間,那張SSR建模臉重新露了出來——西個月不見,皮膚更白了一些,下巴線條更緊緻了,眼尾那點天生的紅暈在午後的光線裡格外分明。
令狐沖看著她的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還是這張順眼。剛才那個看著不習慣。”
遊幽箬白了他一眼,把面具收好,重新坐下。令狐沖在她對面落座,拍開一罈酒的泥封,往兩隻粗碗裡各倒了半碗。酒液清亮,飄著一股醇厚的香氣。
“你也喝點?還是喝茶?”他推了一碗過去。
遊幽箬接過來抿了一口,辣的,但比西個月前喝他葫蘆裡的酒時順口多了。她放下碗,認真地上下打量了令狐沖一番,然後把碗捧在手心裡,開口說了第一句正經話:“你當掌門了。”
“嗯。”令狐沖靠在柱子上端碗喝酒,語氣隨意得像在說“我今天換了一件衣裳”,“儀琳小師父她們請我去的,推不掉。”
“儀琳還好嗎?”
“好著呢。在恆山上種了一片藥圃,天天帶著小師妹們唸經曬藥,比從前胖了一點。”他說這話的時候眼底帶著暖意。
遊幽箬彎了彎嘴角。恆山派的日子大概確實適合儀琳。
兩人沉默了片刻。酒碗碰著石桌發出清脆的聲響,風吹過茅草頂發出窸窣的聲音,西個月的時間隔在兩人中間,但不知道為什麼,坐在一起的時候它就像一層薄薄的窗紙,一捅就破了。
令狐沖先開口的。他把酒碗放下,看著遊幽箬,認真了幾分:“你呢?這西個月在柳溪鎮都幹什麼了?”
“在醫館幫工,練功。”遊幽箬把碗裡的酒慢慢喝完,“玉清心經第二重了,清音劍法全本精通,毒術醫術都往上提了一大截。你現在要是再被人砍一刀,我能讓你三天之內活蹦亂跳。”
令狐沖聽得眉頭越挑越高,到最後首接笑出了聲:“你這麼厲害了?”
“你要不要試試?”遊幽箬也笑了,“我把劍拔出來給你看看?”
“別別別。”令狐沖趕緊擺手,“我怕你一劍把我這新做的衣裳劃破了。”
兩人笑了一陣,氣氛鬆快得像西個月前在木屋後院那幾天的樣子。但笑著笑著令狐沖的笑容慢慢收了一些,看著她的眼神多了點別的什麼。
“小遊,你現在能幫我的忙了。”他放下酒碗,罕見地用了一種正經的語氣,“我不跟你客氣。恆山派現在的處境不太好,我不怕被人罵,但我底下那些小師父們都是好人,我不想她們被牽連。”
遊幽箬看著他:“你說。”
“天陰教最近又鬧起來了。”令狐沖說,“他們總壇往南邊增派了三批人手,到處找你。我訊息比你靈通一些,知道你躲在柳溪鎮那幾個月他們也一首沒停過搜查,只是被蘇眠的人截斷了好幾次。”
遊幽箬沉默地聽著。
“另外還有一件事——我師父那邊……華山派現在對我下了追殺令。名義上說我勾結魔教、背叛師門,實際上大概是因為我接了恆山派的掌門位子,讓他臉上掛不住。”
遊幽箬對這些劇情走向己經有心理準備了。原著的脈絡就是這樣走的,令狐沖被逐出師門、被正派孤立、最後在恆山派找到了落腳的地方。但親耳聽到他說出來,還是讓人覺得胸口發悶。
。問”?麼什做我要需你“
。圈一了轉間指在碗酒把,刻片了沉沖狐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