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陽城比回雁鎮大,大上至少三倍不止。
青石鋪就的主街寬得能並行三輛馬車,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綢緞莊、藥鋪、鐵匠鋪、酒肆茶館一家挨著一家,招牌在晨風裡晃出各式各樣的聲響。街上行人絡繹不絕,挑擔的貨郎、挎籃的婦人、腰佩刀劍的江湖客,把整條街填得滿滿當當。
遊幽箬混在人群中,低著頭快步往前走。
從城門口那張通緝畫像貼出來到現在,她己經在心裡把天陰教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三個來回。這幫人到底有多執著?為了一個所謂的“血祭聖女”,又是滿山追又是貼畫像又是派追蹤術士,搞得她像什麼絕世大盜一樣。
但眼下不是罵人的時候。
她找了個賣包子的攤子,買了兩個熱騰騰的肉包,一邊啃一邊狀似隨意地問攤主:“大叔,請問“琴簫合鳴”茶樓怎麼走?”
攤主是個六十來歲的老漢,眯著眼睛打量了她一眼——大概覺得這姑娘雖然臉上灰撲撲的,但聲音聽著舒坦,便熱心指路:“往前走三條街,左手邊有棵大槐樹,拐進去那條巷子走到頭就是了。不過那家茶樓平日裡沒什麼人去,姑娘你是找人還是喝茶?”
“找人。”
“那茶樓老闆姓蘇,平日裡不怎麼愛搭理人。”攤主又打量了她一眼,“姑娘最好有點心理準備。”
遊幽箬謝過攤主,照著指引拐進了那條巷子。
巷子很深,越往裡走越安靜。兩側的牆面上爬滿了青苔,偶爾能聽見牆內有狗吠聲和小孩的笑鬧聲。走到盡頭,一棟兩層高的小樓出現在眼前,門楣上掛著一塊黑色匾額,上書“琴簫合鳴”西個字,字型清瘦秀逸,像是用細筆小楷寫上去的。
門是半掩著的。
遊幽箬深吸一口氣,抬手叩了叩門板。
裡面沒有聲音。
她又叩了三下,這一次加重了力道。
過了一會兒,門內傳來一個懶洋洋的嗓音:“打烊了。”
遊幽箬:“……現在是早上。”
“打烊了。”那聲音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種“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想開門”的篤定。
遊幽箬想了想,隔著門板說:“是令狐沖讓我來的。”
門內安靜了一瞬。
然後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露出一張臉。
一個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的年輕女子。眉目清冷,皮膚很白,穿一件素色的衫裙,頭髮鬆鬆綰著,整個人像是從水墨畫裡走出來的那種江南女子。她面無表情地看著遊幽箬,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她塗了灰的臉上停了片刻。
“令狐沖讓你來的?”她的聲音和剛才一樣懶洋洋的。
“是。他說讓我來找你,說報他的名字就行。”
那女子沉吟了兩秒,把門拉開了半扇,側身讓出一條路:“進來吧。”
遊幽箬走了進去。
茶樓內部不大,一樓擺著七八張桌子,靠牆放著一架古琴,牆角供著一尊小小的觀音像。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茶香和檀香味,光線從雕花的木窗透進來,落在地板上形成斑駁的光影。整個空間安靜得不像一個營業場所,更像某個人的私人書房。
那女子關上門,走到一張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後抬眼看向遊幽箬。
”。事回麼怎說說。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