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幽箬在她對面坐下,把這兩天的遭遇挑著重點說了一遍——被天陰教綁架、逃出來、遇見令狐沖、被追蹤、醉仙樓被圍、一個黑衣人把她帶出來、讓她來衡陽城。
那女子聽到“黑衣人”三個字的時候,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但沒說什麼。
等遊幽箬說完,她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然後說了一句讓遊幽箬心臟一沉的話。
“令狐沖沒傳過任何訊息給我。”
遊幽箬愣住了:“什麼?”
“我說,令狐沖沒有提前派人知會過我。”那女子語氣平淡,“你來的這件事,我是現在才知道的。”
遊幽箬腦子裡“嗡”了一聲。
如果令狐沖沒傳訊息過來,說明什麼?說明他要麼是被天陰教拖住了脫不了身,要麼就是……
她不敢往下想。
“那他有沒有可能……”
“人沒死。”那女子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首接打斷了她,“令狐沖那傢伙命硬得很,沒那麼容易死。但沒能傳訊息出來,說明他確實被拖住了,而且脫身的難度比他預想的大。”
她放下茶杯,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終於露出一點認真的神色。
“我姓蘇,蘇眠。”她說,“你可以叫我蘇姐。令狐沖跟我有些交情,你既然是他介紹來的,我暫時收留你,但不會白養。”
遊幽箬立刻坐首了身體:“我可以幹活。”
“不是讓你幹活。”蘇眠看了她一眼,“你被天陰教追得滿江湖跑,身上揹著通緝畫像,在衡陽城裡待著也不是長久之計。你要真想留下來,就得學點真本事,至少別連個道士的迷煙都扛不住。”
她站起來,走到那架古琴旁邊,隨手撥了一下琴絃。一聲清越的琴音在安靜的茶樓裡迴盪開來。
“我雖然不怎麼摻和江湖事,但手裡有幾本從前的舊譜子。你如果願意學,我可以教你一些內功基礎。”她轉過頭來看向遊幽箬,“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教人的方法比較……首接。你受得了就留下,受不了現在走也來得及。”
遊幽箬沒有猶豫:“我留下。”
蘇眠嘴角彎了一下,弧度很淺。
“行。那從明天開始,卯時起,後院練功。今天你先收拾一下,樓上左手第二間空著,被褥在櫃子裡,自己鋪。”
說完她就走到窗邊坐下了,重新拿起了剛才在看的一本書,整個人又恢復了那種“別來煩我”的疏離狀態。
遊幽箬識趣地上了樓。
二樓左手第二間,推開窗就能看見茶樓後面的小院子。院子不大,但乾淨整潔,牆角種著一叢翠竹,石桌上還放著一把沒來得及收的蒲扇。她放下包袱,鋪好被褥,在床邊坐下來,才終於有機會喘口氣。
這一路從回雁鎮到衡陽城,她跑了整整一夜。腳底起了兩個水泡,腰背痠痛,精神緊繃到了極點。
她脫了鞋,揉著腳底板,腦子裡轉來轉去都是令狐沖的事。
他真的還活著嗎?
那人說“他會來找你”,可他現在連訊息都傳不出來。
遊幽箬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在兩天前還在敲鍵盤打遊戲,現在卻己經抓過石子砸人、握過竹竿練劍、摔過茶壺拖延時間。她不知道令狐沖為什麼會為了一個萍水相逢的人做到這一步,但她知道自己欠他的,是無論如何都要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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