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仁義莊的局
仁義莊的側門推開之後是一段青磚甬道，兩邊種著整齊的翠柏，修剪得一絲不苟，在夜風裡投下整齊的陰影。遊幽箬走在甬道上，腳下的踏雪無痕輕功讓她幾乎沒發出聲響，但她的步子不快，故意讓衣料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一個“武功不高”的孤女，不該有太完美的潛行習慣。
甬道盡頭通向前院，燈火和人聲從那邊湧過來。遊幽箬走過拐角的時候，視線一下子開闊了。
前院擺著十幾張八仙桌，坐了大半的人。酒菜擺了滿桌，熱鬧得像在辦什麼喜宴，但桌上的面孔大多帶著刀劍和警惕。有人在大口喝酒划拳，有人在低聲密談，有人獨自坐在角落撥弄酒杯。屋簷下掛了一圈燈籠，把整個院子照得亮堂堂的，連石縫裡都填滿了明晃晃的光。
遊幽箬在院門口站了兩息，感受到幾十道目光同時落在自己身上。
她知道自己這張臉在這種場合有多扎眼。沒有遮掩，沒有易容，就是真實的面容——燈下看美人，雪白膚底襯著暖黃的光，眉眼間的輪廓清晰得像工筆描出來的。她甚至能聽見不遠處一桌人裡有人吸了口氣，筷子掉在了桌上。
“這位姑娘是——”一個穿錦袍的管事迎上來，笑容殷勤但眼底帶著審視，“面生得很，不知是受哪路英雄的邀約？”
遊幽箬按照來路上編好的身份開口，聲音不大但清晰：“我姓遊，從南邊來的。師父前些年過世了，我一個人在山裡待了兩年，最近才下山走走。路過此處聽說仁義莊宴客，便冒昧進來看看。若是不方便，我這就走。”
管事上下打量了她兩遍，似乎在權衡她話裡的真偽。這時一個清朗的男聲從院中某張桌邊傳來：“南邊來的？可是湘西一帶？”
遊幽箬循聲望去，說話的是一個穿著白衣的年輕男子，容貌俊秀得近乎妖異，眼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手裡轉著酒杯，姿態閒散得跟周圍那些緊繃的江湖人格格不入。
王憐花。
遊幽箬心裡那個名字跳了出來。原著裡最狡黠的人物之一，以“聰明”和“愛捉弄人”著稱。她面上不動聲色，微微偏頭：“不是湘西。我住的地方沒有名字，山間小屋，不值一提。”
王憐花笑了一下，沒有繼續追問，但那雙眼睛在她身上停了比正常客套多了一拍的時間。遊幽箬感覺到他在記她的細節——容貌、衣著、語氣、站姿，分毫不差地裝進了他那顆運轉過速的腦子裡。
管事見王憐花搭了話，態度鬆了幾分，側身引她入席：“遊姑娘隨意坐，今晚仁義莊管酒管飯，不算什麼正經宴會，都是江湖上的朋友來聚一聚。”
遊幽箬道了謝，選了一張側面的桌子坐下。她刻意挑了一個不太顯眼但能看清全場的位置——背靠柱子，對面正對主桌。
【叮！第一階段任務觸發：宴會上的三張面孔——在首場宴席中識別出至少三個隱藏身份的人，分辨其真實立場。當前進度0/3。】
【提示：建議先觀察，再判斷。此任務不設時間限制，但晚宴結束前完成可獲得額外效率獎勵。】
遊幽箬端起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口，藉著碗沿的遮擋開始掃視全場。
第一張面孔來得很快。
主桌旁邊的位置上坐著一個瘦削的中年文士，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衫，手裡捻著一串念珠，面容清瘦，看起來像個苦修的居士。但遊幽箬注意到他捻珠子的手指——指節粗大，虎口有繭，那是常年握重兵器磨出來的，絕非文人之手。而且他落座時按了一下桌沿，桌子紋絲不動，那一下的力道沉穩得不像一個面黃肌瘦的中年人。
她把這個人的特徵記在腦子裡，系統提示閃了一下：
【鎖定目標一：疑似身份——青竹幫核心成員（己易容）。真實立場：表面中立，實則受某勢力指使潛入仁義莊探查情報。】
遊幽箬放下茶碗，臉上不動神色。
第二張面孔是在院門內側的陰影裡站著的一個灰衣人。那人像一截木樁子似的立在暗處，手裡沒有端酒也沒有拿菜，目光卻一瞬不瞬地盯著主桌方向——更準確地說，是盯著主桌上那個正在跟人舉杯談笑的中年男人。
仁義莊莊主，柴玉關。
遊幽箬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但現在她只能裝作不認識。她觀察那個灰衣人的站姿——兩腳微微分開，重心壓在後腳，這是隨時可以拔刀的前置姿態。而且他在陰影裡站了那麼久，周圍的酒客都沒發現他的異常，說明他的偽裝功夫極好。
【鎖定目標二：疑似身份——快活王暗樁。真實立場：柴玉關派來監視參會群雄的眼線，負責記錄每一個可疑人物的言行。】
遊幽箬低頭喝了一口茶，藉著茶杯的遮擋彎了彎嘴角。柴玉關在自己辦的宴會上放自己的人盯梢自己請來的客人，這場局從裡到外都是他搭的臺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