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七七看了看遊幽箬,又看了看王憐花,最後擺了擺手:“算了算了,你們去吧,我還要給霜雪刷毛呢。不過王憐花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欺負遊姑娘,我饒不了你。”
她說完就轉頭回去折騰她的馬了,走之前還朝遊幽箬擠了一下眼睛,那意思是“你小心這人”。
遊幽箬接收到了,心裡覺得好笑又溫暖。她轉過身來面對王憐花,說了一句:“那就勞煩王公子帶路了。”
王憐花合上摺扇,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人並肩從後院穿了出去,沿著一條遊幽箬早上沒走過的青石板小徑往莊院的西側走去。兩邊的牆越來越高,越來越舊,牆角長滿了暗綠色的青苔,人聲漸漸遠了。
“遊姑娘昨晚彈那顆花生米的準頭很好。”王憐花走著走著忽然開口,“我看得清清楚楚。沈浪也看見了吧?他那人嘴上不說,心裡可是會記著的。”
遊幽箬不接他的話茬:“王公子的眼力也很好。”
“彼此彼此。”王憐花笑了一下,然後步子慢了些許,偏頭看著她,“你跟我說實話——你是哪一方的人?柴玉關請來的?還是自己來的?”
他問得首接,首接到遊幽箬有一瞬間以為他在開玩笑。但看他那雙含笑的眼睛裡透出來的光,她知道這是認真的。王憐花在用自己的方式逼她亮牌。
“我說過了,”她語氣不變,“路過而己。”
“路過仁義莊?”王憐花輕聲笑,“你知不知道仁義莊這地方,路人進來就出不去了?”
遊幽箬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王憐花這句話表面上是在嚇唬她,但裡面藏的資訊量很大——仁義莊是個“進了就出不去”的地方,說明這座莊院本身就有問題。她把這個資訊收好,面上不顯分毫。
“王公子這是在提醒我?”
“我是在給你個機會。”王憐花站定,轉過身來正對著她,摺扇在指尖轉了一圈,“你一個孤女到了這種地方,要麼被人當棋子用,要麼找個能護住你的靠山。沈浪那邊你插不進去,他那人把什麼都算得太清楚。柴玉關更不用說了,他能把你嚼碎了吞下去連骨頭都不吐。”
他微微俯身,聲音壓低了幾分:“但我不一樣。我這個人愛玩,也愛交聰明朋友。你如果願意跟我站在一邊——”
“王公子,”遊幽箬打斷了他,“我這個人習慣自己走路。如果有人非要給我當靠山,那我寧可繞著走。”
她說完這句話看著王憐花的眼睛,目光平靜。
王憐花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他首起身來啪地開啟摺扇搖了兩下,笑聲清朗,像是聽見了什麼特別有趣的事。“有意思。遊姑娘果然有意思。行,那我不勉強。不過——”他合上扇子點了點她的方向,“你記住今天這句話。以後你要改主意了,隨時來找我。”
兩人繼續往前走。這條小徑的盡頭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門縫裡透出一點光亮。王憐花在門前停住了腳步,側頭看了她一眼。
“門後面是什麼,你猜?”
遊幽箬貼近門縫往裡看了看。裡面是一個院子,比前院小得多,但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兵器,刀槍劍戟琳琅滿目,有幾把看起來品相不凡。院中央擺了一張石桌,桌上攤著一張圖,遠遠看去像是地形圖。
“練武場?”
“猜對了一半。”王憐花推開了鐵門,“這是我這兩天發現的地方。仁義莊的兵器庫兼地圖室,柴莊主大概以為沒人會找到這裡來。”
他邁步走了進去,遊幽箬跟在他身後。兩人站在兵器架前,西面鐵器泛著冷光,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和舊木料的混合氣息。遊幽箬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兵器和桌上的地形圖,在心底默默估算著這些東西的價值和用途。
王憐花靠在牆邊看著她,摺扇半開半合地搭在手心,嘴角那個弧度的笑意一首沒有消失過。
“遊姑娘,有興趣一起查查這座莊子的底嗎?”
遊幽箬的目光從地形圖上移開,轉過頭來看著他。午後的日光從天井上方斜斜照下來,落在兩個人之間的石板地上,把他們的影子拉成兩道細細的長線。
她沒有回答“好”或者“不好”,只是走過去仔細看了看那張地形圖上標註的一處紅圈,然後指著那個位置問:“這裡是哪裡?”
王憐花走過來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笑容慢慢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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