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憐花沒再追問,但看她的眼神跟之前又不一樣了。如果說之前他看她是一個“有趣的孤女”,那現在他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層“這人身上藏了不少東西”的重新打量。
沈浪走近牆邊看了看那塊凸起,又看了看絹帛邊緣幾處不明顯的接縫,伸手輕輕試探地推了一下——絹帛連同整塊牆面緩緩向內旋轉了半寸,露出後面一個更小的暗格。
暗格裡放著一隻木匣。沈浪沒有立刻去拿,而是先站在旁邊觀察了片刻,確定沒有機關才伸手取了出來。匣子開啟,裡面只有一件東西——一枚刻著“快活”二字的銅令牌。
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那枚令牌上。
“快活王的東西？”王憐花伸手拈起令牌翻來覆去看了看,“柴玉關把這玩意兒藏在密道里,看來他跟快活王之間的關係比‘圍剿’這兩個字深多了。”
沈浪把令牌放回匣中,合上蓋子,沒有拿走。“先放回去。知道它在哪兒就行。”
遊幽箬在一旁看著沈浪的動作——他看完了令牌沒有拿走,說明他有更長線的打算。這人做事每一步都留有餘地,不到最後關頭不亮底牌。
“沈浪,”她開口,“你找到這裡多久了？”
“昨晚比你們早了一刻鐘。”沈浪把木匣放回原位,牆面恢復原狀,“我進來的時候這邊己經有人來過,但沒動這個匣子。說明發現這裡的人也在觀望。”
“柴玉關的人？”遊幽箬問。
“不一定。”沈浪拍掉手上的灰,“柴玉關把令牌藏在這裡,說明他自己也防著什麼。仁義莊這地方,藏在暗處的人比站在明面上的人多得多。”
王憐花靠在牆上聽著,忽然插了一句:“那我們現在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你們倆可都是看見了令牌的人。”
沈浪看了他一眼:“你不也看見了？”
“我這人嘴嚴。”王憐花笑,“前提是對我有好處。”
石室裡安靜了幾息。三人都沒有說話,但彼此心裡都清楚——從今晚後,仁義莊裡多了一個“都知道點對方底細”的小圈子。雖然這個圈子鬆散得很,誰對誰都不會全盤託底,但至少在這一刻,他們是同一口井裡的三隻蛙。
遊幽箬把指尖上最後一縷青紫褪盡了,活動了一下手指確認無礙。她把解毒劑的藥瓶重新揣回袖中,轉身朝來路看了一眼:“該回去了。待久了容易引人注意。”
王憐花和沈浪都沒有異議。三人魚貫而出,沈浪走在最後,把那扇鐵皮木門的門軸輕輕活動了一下,確認恢復原樣才跟上來。
從密道原路返回的時候,王憐花走在遊幽箬身後,忽然用一種很輕的聲音說:“遊姑娘,你剛才辨毒的那一手,可不像‘跟藥材打交道多’能練出來的。”
遊幽箬沒有回頭。“王公子,你找到兵器庫密道用的功夫,也不像‘閒來無事閒逛’能發現的。”
身後傳來一聲低低的笑。王憐花沒有再說話,但遊幽箬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自己後背停留了很久。
回到鐵門外的院子時,天色己經偏西。三人分頭散去——沈浪從西側院牆翻了出去,王憐花搖著扇子順著走廊往前院溜達,遊幽箬則沿著來時的青石板小路回了東跨院。
她推開自己房間的門,確認一切原樣才落了閂。然後坐在床邊,把今天下午的事重新捋了一遍。
密道、木匣、快活王的令牌、沈浪的提前入場、王憐花的試探和拉攏。她在這半天之內完成了跟這個世界兩個最核心棋手的初步交集——不是盟友,但也不再是完全陌生的路人。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指尖。那一小片青紫色己經完全褪了,皮膚恢復了正常的白。她活動了一下五指,確認經脈通暢無礙,然後從系統面板裡翻出了今早到手的《武林外史人物關係圖譜》碎片,查看了一下沈浪和王憐花的標註。
沈浪那一欄寫著:“立場不明,獨立行事,觀察力極強。暫無明確的陣營歸屬,與本世界各勢力的關聯仍在動態發展中。”
王憐花那一欄寫著:“機智狡黠,酷愛佈局與博弈。當前階段對宿主保持‘有興趣’的態度,建議謹慎應對其拉攏。”
遊幽箬看完關上面板,靠在床頭望著窗外出了一會兒神。暮色漸漸沉下來了,天邊的橘紅色正一分一分地暗下去,變成深藍,變成墨色。
她伸手摸了摸頸間那根骨哨,指尖在打磨光滑的表面上輕輕蹭了一下,然後收手,站起來點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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