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武俠:系統逼我當大佬》第七十二章 武當山的寒毒(1)

作者:茶的葉子·2天前

遊幽箬到武當山腳下的時候己經是第三天傍晚了。

她在山門外的茶棚歇腳的時候聽說了訊息——張三丰真人親自帶著張無忌去少林求醫,但少林那邊不但沒有施以援手,連山門都只開了一條縫。那位老僧站在門縫裡面說了幾句客氣話又合上門了。張三丰在少林山下站了半日,帶著孩子轉頭回了武當。遊幽箬聽完之後把茶碗放下,留了兩枚銅板在桌面上,沿著山道往上走。

武當山的冬末還帶著寒氣,石階兩旁的枯草被風壓得緊貼地面。她在半山腰被守山的弟子攔住了,報了名號說“洛陽問心堂的大夫,聽聞張真人家裡有位中了寒毒的少年,來瞧一眼”。守山弟子打量了她幾眼進去了,過了一會兒門內出來一位年長的道袍長者引她進了正院。

張三丰坐在正廳側面的椅子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但乾淨的道袍。他看起來年紀極大了,但腰背還是首的。他懷裡攬著一個少年——約莫十來歲,面色青白,嘴唇發紫,縮在一床厚厚的舊棉被裡,整個人像一片被凍在冰層底下的葉子。那少年偶爾睜開眼睛看一眼周圍又閉上,眼皮合上的時候睫毛上凝著一層細碎的白色水汽,像是體內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骨頭縫裡往外滲冷氣。

遊幽箬在門口站了片刻。張三丰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張沒有戴面具的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落在他懷裡那個少年身上。他開口的聲音帶著一種被歲月磨得極深的疲憊和極穩的剋制。“姑娘從洛陽來?”

“問心堂的大夫。”遊幽箬走近了幾步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沒有急著伸手去碰張無忌的脈。“我在路上聽說了少林的事。”

張三丰沒有說話。他低頭看著懷裡那少年被凍得發白的指尖,隔了幾息才開口,聲音很低:“他活不過這個冬天了。老道用內力替他吊著,但過不了春分。”

遊幽箬從袖中取出素絹平鋪在旁邊的桌面上,朝張三丰的方向伸手,沒有催促也沒有多言。張三丰看了她一眼,把張無忌的手腕從棉被裡輕輕託了出來擱在那方素絹上。遊幽箬三根手指搭上去,指尖觸到那層皮膚的時候往下壓了壓。脈象跟她預料中差不多——寒氣盤踞在丹田和任脈之間,像一層凍了三尺厚的冰面,任何試圖從外部灌入的熱氣都會被那層冰面彈開。張三丰的內力確實在勉力維持那層冰面不讓它蔓延到心脈,但以他的修為也只能做到“不蔓延”而非“退散”。

她收回手把素絹疊好收進袖中,坐在那裡想了一會兒。憐花寶鑑裡關於玄陰內傷的那段記載此刻在腦子裡一頁一頁地翻過去——雲夢仙子的原話是“玄陰之毒須玄陽之物化之,強灌內力如以火融冰,融得快也凍得快,須在融化的同一刻用另一股力道把寒氣匯出體外。”她在從洛陽到武當的路上把那段內容背了三遍,此刻在心裡把它跟張無忌的脈象逐一對照,確認大體方向對得上。

“張真人,”她開口,“寒毒我可以試著化,但不能在武當山上做。這個過程需要配合藥材和環境溫度的變化,武當太高太冷,山上做反而會誘發寒氣回撲。如果方便的話,我想帶他下山一段日子。”

張三丰看著她。老人那雙被近百年的見識磨得極清透的眼睛在她的臉上和腰側那柄劍的輪廓上各停了一下,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少年的發頂。“姑娘可知道,少林寺那邊也這麼說——“帶他下山另尋良醫”。”

“我不是少林寺。”遊幽箬的聲音沒有抬高,但她在說這西個字的時候看著張三丰的眼睛沒有移開,“我認識的一個人,早年也中過類似的東西。他用了兩年時間從躺到走,後來沒留後根。我手裡有他當年用過的方子,改過幾味藥,可以試一試。”

正廳裡安靜了片刻。張無忌在這個時候醒了一下,他睜開那雙被寒氣浸得發灰的眼睛看了一眼遊幽箬的方向,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問什麼但沒能發出聲音,又閉上了眼。張三丰把棉被往上拉了一點裹住他的下巴,在把那層棉布掖到他頸側的時候動作極輕。“姑娘在哪裡落腳?”

“洛陽,問心堂。”

“老道把這孩子託付給你,有幾成把握?”

“現在說不了。我要看他下山之後的反應再調方子。第一副藥用下去能化開多少冰面,後面再定剩下的路。十天之內我會讓訊息傳回來。”

張三丰沉默了很長時間。外面庭院裡有人在掃地,竹帚刮過青磚的沙沙聲持續了很久。老人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個面色青白的少年又看了一會兒,然後把他連人帶被子一起抱起來,往遊幽箬的方向遞了過去。那動作裡有一種他活了近百年、做過很多次決定之後才磨出來的從容——不拖泥帶水,但每一寸都帶著重量。

遊幽箬接住了張無忌。那孩子比她想象中輕,裹在被子裡像一片被水浸透了的舊棉絮。她把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他靠在自己肩上,用一隻手托住他後腰,另一隻手扶著他後頸的位置。他在她肩上靠穩了之後呼吸微微勻了一些,像是從一個人身上換到了另一個人身上,溫度不同但安穩感相似,他的身體花了片刻來適應那個溫差,然後在他自己能感知到的範圍內往她那邊又靠了一點。

“張真人。”她抱著那孩子往門口走了兩步,側過頭來,“等他好一點了,我會帶他回來。他不是沒路走。”

張三丰還坐在那張椅子上,沒有站起來送她。他聽了她的話之後微微頷了一下首。遊幽箬沒有再停留,抱著那裹在被子裡瘦小的身體走出了武當的正廳。她在庭院裡遇見了常遇春——那位明教的高大漢子剛從山下上來,正蹲在廊下系自己的綁腿,看見她抱著一個裹著棉被的孩子從正廳走出來時愣了一下。他站起來快步走到她面前,低頭看了一眼那被子裡露出來的半張青白小臉,然後抬頭看著遊幽箬,開口就說了一句:“我帶你去蝴蝶谷。胡青牛在那兒,他專治疑難雜症。”他的聲音急促而沉,像是一路趕了很久、憋了這句話一路終於找到了可以說的人。他說完之後目光在遊幽箬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了,像是他把這句話遞出去了就交給對方來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遊幽箬抱著張無忌站在武當山庭院裡初春微冷的空氣中,感受著懷裡那細微得幾不可察的、隔著棉被傳來的呼吸起伏。她在心裡把“蝴蝶谷”這個名字跟記憶中的座標對了一下——胡青牛,蝶谷醫仙,原著裡張無忌在蝴蝶谷住了一段時間。她在路上原本的計劃是先帶張無忌回洛陽再想辦法,但蝴蝶谷的路程大約比洛陽近三分之一,而且胡青牛對寒毒類傷疾的經驗大概比她更多一些。她看了常遇春一眼,把懷裡的孩子重新換了一個抱得更穩的姿勢。“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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