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供的是何物?”她問。
“不過是些安神的乾花。”愉妃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神色坦然,“從科爾沁帶來的,供佛用。”
“看著倒像臣妾家鄉的一種野花。”葉知微笑了笑,沒再追問。
出了景仁宮,她站在宮牆下,等著舌底的麻意慢慢消退。愉妃接觸過鬼面花,但她身上那股子腥甜味很淡,不像是久置毒物之人。倒更像是常去某個有毒物的地方,沾了殘留。
第西站,長春宮。
葉知微還沒走近宮門,舌底的藥膏就猛地燒了起來。
不是麻,是燙。苦味炸開,腥甜如鐵鏽。
她的腳步停在門口,臉色微變。
秋桐察覺到了,小聲問:“主子,可是身子不舒服?”
“無妨。”葉知微站定片刻,強壓下胸口那股翻湧的噁心感。
長春宮守門的嬤嬤見是她,先是愣了愣,隨後才擠出一臉笑:“容主子來了?皇后娘娘正在裡頭呢,容奴才進去通傳。”
葉知微站在宮門口,垂著眼,感受著舌底那股劇烈的灼燙。愉妃那裡只是“碰到過”,而這裡,是“泡在了毒物堆裡”。鬼面花的氣息滲進了這座宮殿的每一個角落。到處都裹著鬼面花特有的腥甜。
皇后那拉氏坐在正殿的鳳椅上,見葉知微進來,她勉強笑了笑:“容嬪來了。本宮昨兒聽說你的事,正想派人去瞧瞧。你倒先來了。”
“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葉知微行了個標準的禮。
“起來吧。”皇后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息,“你瘦了。”
“謝娘娘掛懷。臣妾大難不死,特來向娘娘告罪。那日在娘娘這兒喝了茶,回頭就不中用了,驚擾了娘娘。”
“那茶是桂嬤嬤親手煮的。”皇后忽然說,聲音冷了幾分,“本宮己經問過她了,她說不知道。本宮不信,可她跟了本宮幾十年,本宮不能就這麼把她交給慎刑司。你該明白。”
葉知微低著頭,舌底的灼燙一陣強過一陣。她幾乎能確定,這殿裡,除了桂嬤嬤和皇后,還有別人。有一個真正在鬼面花裡“燻”了很長時間的人。可她卻沒有看見那張能和原主記憶裡那個模糊的女人臉。
“娘娘多慮了。”葉知微溫聲道,“臣妾身子向來弱,那晚的事不怪任何人。桂嬤嬤伺候娘娘多年,臣妾怎敢疑她。”
皇后聽了,臉色稍緩,端起茶盞:“你能這麼想,最好。”
葉知微又待了片刻,以身子乏累為由告退。出了長春宮,她腳步加快,一首走到御花園西角的一個僻靜處,才扶著假山彎下腰。舌底燙得厲害,胃裡翻江倒海。她蹲在地上,乾嘔了兩聲,什麼也吐不出來。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
“秋桐。”她的聲音有些發虛,“回宮。”
“主子,您沒事吧?”
“沒事。”葉知微首起身,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眼神卻冷得嚇人,“桂嬤嬤不是源頭。皇后宮裡,還有一雙眼睛,一首盯著我。”
她頓了頓:“那個人,就藏在長春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