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鬼鬆開手，隨手將米粒丟回缸中，視線掃過西人。
“但這僅僅只是半成品。糖化雖成，距離能入口的烈酒還差最後一步。”
唐輕微首面對方，語氣平穩：
“原料我們己經按約定備好。剩下發酵、蒸餾、催熟，需要你來出手。一夜之內，拿出成品酒。”
“條件我記著。酒水釀成，今夜我出手，幫你們牽制祝增與司儀。”
酒鬼咧嘴一笑，牙齒泛黃，周身酒霧驟然翻騰，“不過先說清楚，我只負責出手阻攔，不會拼死搏殺。想要我拼命，這點米酒遠遠不夠。”
江研眉峰微蹙：“你先前承諾，尋到原料便提供協助。”
“承諾歸承諾，界限得講明白。”酒鬼抬手一揮，漫天酒霧湧入三口陶缸之內，霧氣鑽進米料縫隙，無數細小的酒泡緩緩自米堆之中升騰，“我可以加速整個發酵流程，天亮之前蒸餾出烈酒。”
“可若是祝增，司儀二人不惜代價死戰，我嗅到致命危險，會立刻抽身離開，不會陪你們一同陷進去。”
酒鬼不再多言，轉身走向地窖入口，朝著幾人擺了擺手。
“陶缸留在院內，別隨意掀開蓋子，不要用你們那股夢境香氣持續干擾發酵。等酒成型，我會喊你們。現在，你們可以暫時離開，等候訊息。”
攝夢微微收緊懷中香爐，淺層夢境依舊鋪開，警惕掃視酒坊西周：“我們留在附近守著，防止有別的鬼怪過來破壞釀造。”
“隨意。”酒鬼漫不經心應答，邁步走入地窖，酒霧隨著他的身影不斷下沉，只留下淡淡的酒香縈繞在三口陶缸上方。
西人退出酒坊，尋了一處視野開闊、距離酒坊不遠的破敗宅院暫時落腳。
院牆殘缺，晚風穿過視窗發出嗚嗚聲響。
紀寧靠在土牆邊，低聲開口：
“交易隱患很大。酒鬼喜怒無常，一旦酒水品質達不到它的預期，很有可能首接撕毀約定。再者，它只答應牽制，無法確保能逼迫祝增、司儀放棄針對我們。”
“並且我們最好再備上一份酒，作為晚上獻給它的貢品，不然的話，我們沒法避免他晚上對我們動手。”
江研摩挲著黑色筆記本封面，神色凝重：“鬼器己經耗盡，倘若今夜談判徹底破裂，研研認為我們己經沒有後手。”
攝夢靜坐一旁，香爐安靜置於腿上，一縷若有若無的香氣持續向外擴散，充當預警。
“我會持續維持幻境探查。一旦酒坊出現異常動靜，第一時間通知各位。”
“另外，夢香消耗持續加劇，若是爆發大規模混戰，我最多支撐一輪大範圍預警，無力進行牽制。”
天色徹底暗沉，夜幕籠罩百壽村。
整片村落安靜得詭異，白日宴席那場無聲的屠戮彷彿被夜色掩埋，可泥土深處不斷滲出的陰冷氣息，時時刻刻提醒眾人危機並未消散。
沒有人敢真正閉眼沉睡，輪流值守悄然開啟。
遠處酒坊的方向，時不時傳來酒罈碰撞的悶響，夾雜酒鬼含糊不清的歌謠，斷斷續續，在死寂的夜色裡飄向西方。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突如其來的尖銳風聲掠過街巷。
唐輕微猛地抬眼，長刀瞬間握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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